202章北境潜龙蓄利爪,深宫帝心定东南 (第2/2页)
北境潜龙韬光养晦,万里之外的紫禁城,却因月港民变的消息,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万历三十一年正月,京师的年味儿尚未散尽,乾清宫暖阁内却寒意刺骨。司礼监掌印太监陈矩手持六百里加急塘报,神色凝重地跪在门外,不敢有半分惊扰。
“陛下,福建急报。”
明神宗朱翊钧慵懒地斜倚在锦榻之上,双目浑浊,神色倦怠。长达十余年的国本之争,早已耗尽他对朝政的耐心,不上朝、不批奏、不召见官员,已成了他的常态。可“福建”二字传入耳中,他还是缓缓抬眼——那是他的私人钱袋,是内帑税银最核心的来源,是他绝不容失的命脉之地。
“念。”皇帝声音沙哑低沉。
陈矩展开塘报,字字清晰:“漳州府月港,海商民变骤起,数千百姓围攻税监衙门,焚烧高寀私邸,高寀仓皇出逃,仅以身免,现暂避镇海卫。”
“混账!”
朱翊钧猛地直起身,脸色瞬间铁青。他从不在乎百姓,不在乎动荡,只在乎流入内帑的白银是否被阻断。
“高寀这个废物!朕养着他是让他守土敛财,不是让他把东南藩篱闹得天翻地覆!连几个海商都压不住,朕留他何用!”
他抓起白玉茶盏,狠狠砸在金砖地面,玉碎声刺耳。
陈矩伏地不动,深知帝王怒火的核心,是私产受损。
良久,殿内气息渐平,那个慵懒倦怠的帝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多疑敏感、精于算计的万历皇帝。他挥挥手示意陈矩起身,目光阴鸷如鹰隼。
“陈伴伴,你说。高寀在福建数年,每年上缴不过三万两。林驰在崇明卫设一安商义泊所,既要养奋武军,又要筹军饷,却能年贡六万余两。高寀这个阉奴,竟连一个舞刀弄枪的武夫都不如?”
陈矩心中雪亮,皇帝早已知晓高寀贪腐,只是家奴难弃。如今祸事酿成,正是借题洗牌的良机。他不敢妄议,只躬身低声道:“林总兵乃陛下亲拔,深知陛下恩遇,为陛下办事自然尽心竭力。”
朱翊钧缓缓点头,语气冰冷:“朕要派人南下彻查。查高寀所作所为,查福建文武是否与他蛇鼠一窝,侵吞税银,坑害商民!”
这不是查案,是借势洗牌,将皇权直插东南腹地。
“陈伴伴,何人可担此任?”
陈矩最懂帝心。文官不可用,心腹不可荐。他思定片刻,躬身道:“老奴举荐皇长子伴读王安。此人机敏持重,正直不迂腐,办事干练稳妥。”
“好,便派王安南下。”朱翊钧当即拍板,“传朕旨意,王安持节赴闽,清查所有弊案,文武一体查问,无需顾忌。再传旨林驰,令奋武军全力配合,若有官员阻挠,可先斩后奏!”
这一手,算计极深。
福建官场盘根错节,唯有林驰的客军能强势弹压;而让奋武军介入清查,便是逼林驰与本地官僚结下死仇。唯有让这支军队手上沾了福建人的血,它才不会被地方同化,只能死死依附皇权,成为帝王最锋利、也最无法脱离掌控的一把刀。
“老奴遵旨。”
朱翊钧眼底阴狠未散。在王安领旨南下的同时,另一队秘使已快马出京,直奔东南奋武军大营,目标正是监军李进忠。
一道绝密圣旨,正随着马蹄声,悄然送往东南,藏进林驰的身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