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徐炽 (第1/2页)
两日后,北平城外官道杨柳垂丝,晨风卷着尘土。
朱守谦带着家眷离开了北平城。
车马仆从绵延半里,
至城外十里长亭,朱守谦勒住缰绳,目光骤然一凝。
道旁柳树之下,秦王朱樉一身常服,独坐马背上,左眼眶一块清晰乌青,正是前日二人拳脚相向留下的印记。
他没有带大批护卫,只寥寥数名亲随静立身后。
昨日那场恶架,两人都动了真火,谁也不曾讨得全然便宜。
朱守谦鼻青脸肿,朱樉亦受了几记重拳。
可此刻叔侄二人遥遥相望,谁都绝口不提正堂之内那场冲突,仿佛昨夜挥拳相向从未发生。
朱守谦催马向前,在朱樉面前勒马驻足。
朱樉抬眼打量他,声音平和:“路途遥远,一路珍重。在外行事,收一收你的急性子,口上更要多加谨慎。”
“二叔放心,侄儿省得。”朱守谦颔首。
几句简短叮嘱,再无多余言语。
没有争执,没有诘难,宗室血脉,拳脚是一时意气,嘱托却是长辈本分。
朱樉抬手示意,朱守谦拱了拱手,调转马头,扬声令队伍继续前行。
浩浩荡荡的车马踏起尘土,向着前路远去。
朱樉驻马长亭,目送队伍消失在地平线,许久才调转马头返回北平城内,送走了堂侄子,北平城还有一个亲侄子需要照看呢。
等到朱高炽考完,他便与朱高炽一同返回应天。
也正是这一日,北平府院试如期开考。
北平府试院之外,天还没有亮,门外已是人声鼎沸。
各地赶来的童生云集于此,年龄悬殊极大,有尚未束发的少年稚子,亦有鬓角染霜、屡试不第的老生员。
众人各自提着藤编考篮,有序排成长长的队伍,等候点名入场。
一辆不算惹眼的青布马车缓缓停在街角,朱高炽自车上缓步走下。
今日他不再是以燕王世子的身份现世,名册之上登记姓名为徐炽。
徐取自母亲徐氏,炽乃是本名。
这份化名,是朱高炽自己取的,一应户籍、廪生认保文书层层递至宗人令朱樉处严格核验,严令经手之人守密,连朱雄英都不知晓他此番应试所用的化名。
朱高炽独自提着一只质朴藤编考篮,缓步汇入考生人流。
篮中物件严守考场规制:一方歙砚,几支狼毫毛笔,一小块墨锭,数张擦拭笔墨的素纸,另外备着面饼、蜜饯与一小陶罐清水。
律令明文禁止携带任何成文书卷、手抄文稿,一经搜出,立刻革除应试资格,枷号示众……
队伍缓缓向前挪动,至仪门前,便是严苛搜检。
两名兵士轮流查验考生,先翻看考篮内一应物件,随后令考生解开外袍,捋起衣襟,鞋袜尽数脱下查验,连发髻也要拆散细细查看,杜绝夹带。
轮到朱高炽之时,他从容将考篮递上,依言解开外衣,坦然接受搜检。
兵士细细翻查篮中笔墨干粮,不见片纸私文,又查验衣履发髻,确认无弊,方才放行,在名册“徐炽”二字下方钤上朱印。
穿过仪门,便是偌大考棚。
考棚以千字文编号划分座位,东西两排长长的案几,考生一人一席,彼此之间仅有低矮木栏相隔,防止互相窥视。
堂上设至公堂,北平府学政端坐正中,一众教官、巡场兵丁来回巡察,场内寂静无声,唯有脚步轻响。
朱高炽依照指引寻到“宇”字号案席落座,将考篮置于脚边,静静等候发卷。
不多时,衙役捧着试卷依次分发,每张试卷右上角印有座位字号,卷面洁净,附带数张空白草稿纸。
又过片刻,学政命人张贴考题,高声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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