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番外六:步步锁棋局 (第2/2页)
他日天池瀚朔交锋,褚墨卿有天池姻亲牵绊,进退皆错,大曜与瀚朔的百年盟约,也必将生出裂隙、不攻自破。
首列之中,褚墨卿长睫微垂,面容沉静无波,无人窥见他眼底翻涌的沉沉暗流。
唐冕沉默片刻,忽而低低笑出了声,瞬间打破满殿凝滞。
他抬眼看向云舒,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淡然,字字清晰地说道:
“公主怕是消息闭塞,有所不知。褚大人早已是大曜当朝驸马,迎娶的乃是朕的皇妹,二人琴瑟和鸣,如今更是膝下已有一女,阖家安稳,公主此举怕是找错了人选。”
满堂寂静,众人皆以为大局已定,天池此番算计已然彻底落空。
可阶下的云舒并未半分慌乱,神色依旧温婉澄澈,不见丝毫窘迫:“陛下,云舒自然知晓。褚大人婚配的是大曜昭瑗公主,臣女乃是天池云舒公主,二人皆是一国金枝,云舒从未敢妄自尊大。臣女甘愿屈居平妻。昭瑗公主为先,云舒为后。”
话音微顿,她抬眸直视龙椅,语气诚恳却带着决绝的执拗,抛出最致命的说辞:“臣女听闻,褚府幼女尚幼,昭瑗公主诞育辛苦。云舒不求名分压人,不争府中尊荣,若昭瑗公主心有芥蒂、不愿同尊,云舒甘愿自降身段,为侧、为妾皆可。”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谁也没想到,这位天池公主竟偏执至此。她明知对方是当朝驸马、有家有室,依旧不惜自降金枝尊贵,甘愿为妾为侧。
首列,褚墨卿身形挺拔如初,面上依旧不见分毫神色,唯有眼底深处凝着彻骨的寒凉。
他终于看清,天池为离间曜瀚、困住他这枚关键棋子,已然不择手段,不惜牺牲一国公主名节,布下这玉石俱焚般的绝局。
龙椅之上,唐冕脸上最后一丝浅淡笑意彻底敛去。
“公主此言,更是荒唐。我大曜礼法森严,宗室婚配、臣子家宅,皆有定制,岂容随意僭越?褚卿尚配朕皇妹,乃是皇家正统婚典,夫妇一体,尊卑既定、乾坤已定。”
他目光锐利扫过阶下的云舒,彻底封死所有余地:“本朝驸马,无纳妾、无平妻、无续弦之例。公主金枝玉叶,自有一国尊荣,何苦自降身价,屈身求配?”
谁知阶下的云舒未曾半分退让,褪去所有温顺伪装,眼底清亮执拗,竟当众据理力争:“陛下此言,云舒不解。”
“天下通则,历朝定例,驸马不得干政、不得入仕。褚大人身兼驸马,本当安居私宅、不涉朝堂,可如今却身居吏部尚书,手握朝堂重权。当初景帝破例改制,放宽律令,许驸马参政入仕、执掌权柄。既然旧规可改、成例可破,能为褚大人开先河、容他身居高位,为何今日,便容不得一桩侧室婚配、成全两国邦交?”
唐冕闻言微怔,眸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素来知晓天池此番有备而来,却万万没料到,这位看似温婉柔顺的云舒公主,竟拿捏住最隐晦的规矩漏洞当众发难。
这一瞬,他确实小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