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一别两山河 (第2/2页)
褚墨卿若真归了瀚朔,困在这诡谲朝堂、冰冷王室,困在他一生权欲纷争里,反倒会被俗世权谋染了风骨,磨了大义。
是他的偏执、凉薄、步步算计,亲手逼得他斩断亲缘、立地两清。
也是他的荒唐,成全了褚墨卿如今的安稳顺遂、岁岁圆满。
楚烆缓缓将素笺折好,放回那只素色锦囊,又小心翼翼拢住怀中的旧画。
一纸安邦策,了却家国事;
一卷故人画,了结半生缘。
楚烆抬头望向遥远北方,那是瀚朔万里河山的方向,前路辽阔,却再无半分暖意。
“启程吧。”楚烆的声音恢复平静,再无起伏。
从此他归他的盛世安稳,我守我的万里江山。
南北各安,山河两分。
余生漫漫,霸业长存,唯我孤身。
瀚朔使团离京三日之后,大曜景帝一道诏书传遍天下,举国哗然。
诏书中坦然昭告万民:此前传准驸马褚墨卿不幸身陨、灵堂祭悼之事,全系朝堂之局。为化解两国积年兵戈、促成疆域归复、缔结太平盟约,朝廷方才刻意布下死局假象,准驸马以身入局,诈死谋和。
今烽烟尽散,南北停战,失地尽归,天下太平。褚墨卿安然无恙,康健在世。
旧日婚约依旧作数,唯礼制尊卑顺势更正:昔日拟褚墨卿入府为驸马,今尽数废止。改公主降尊下嫁,以全夫妇伦常。褚墨卿仍为当朝驸马,但自此解除仕路禁令,可正常身居朝堂、履职任事。
一场瞒住天下的生死棋局落子收官,往日的隐忍、委屈、险境皆成过往。
褚墨卿不必再困于驸马的身份,不必再被束住手脚、埋没才干。身为驸马,他既有佳人相伴,亦能立足朝堂,守江山、尽己责。
唐槿颜抱臂立在廊下,静静看着仆役们手脚麻利地摘下“公主府”的旧匾额,尘埃轻扬间,一方崭新的“褚府”牌匾被稳稳挂上。
木牌更替,一字之差,却彻底换了门庭主次。
往日里,世人皆道公主要招驸马,府邸以公主为名,驸马寄身于此,连仕途都要一并割舍。
如今公主甘愿降尊下嫁,宅院归为夫家姓氏,昔日所有拘束与偏颇,尽数烟消云散。
一旁的小喜眉眼弯弯,掩不住满心欢喜,轻声道:“公主,这下可真好。往后府里名正言顺,驸马爷也能安心入朝做事,再也不用受旁人闲话了。”
唐槿颜勾着唇角打趣:“哟,还挺开心?咱们的公主府都变成了褚府,你还乐呵呵,你这丫头怎分不清主次了?”
小喜一愣,随即挠了挠头,笑得更欢:“公主话虽如此,可从前是府名压人,如今是人撑得起府门,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呢!名分顺了,人心也顺了,换个名字算什么,只要您和驸马爷舒心,奴婢看着就高兴。”
唐槿颜挑眉:“哦?照你这么说,这‘褚府’反倒比‘公主府’更合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