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朕非赵构,何来求和 (第2/2页)
“陛下圣明!”
“至于北伐进兵之机宜,事关数十万大军生死与后方钱粮调拨,非朝会片刻所能决断。
待散朝后,由督政府、兵部与户部再行详议。”
话音未落,朱由检面色一沉,点向文官前列的礼部尚书:
“钱谦益。”
钱谦益心头一颤,慌忙出列跪倒:
“臣在。”
“你散朝之后,即刻带礼部主客司官员赴会同馆,将多尔衮那封国书原封不动地退还给建虏使臣!”
朱由检声音冰冷,字字铿锵:
“你当面告诉那群建虏,天寿山乃我大明祖陵,中原乃我大明故土,何时轮到他爱新觉罗氏拿大明的疆土来与朕做买卖!”
“大明不是宋,朕亦非宋高宗!
建虏若真心求活,今年年初朕开出的三条铁律还在!
全军滚出山海关外、悉数遣返被掳汉人百姓、绑送投敌首恶降臣至南京伏诛!
少一条,便只有战场上刀兵相见,其余一概免谈!”
“滚回北京去告诉多尔衮,洗干净脖子等着王师北伐!”
这番斩钉截铁的训斥,原本还有几分活络心思的江南籍官员全都把头埋到胸口,再不敢存半点侥幸。
钱谦益大声领旨:
“臣……谨遵圣谕!定将陛下天威一字不漏转告虏使!”
“退朝!”
净鞭再次响起,大朝会就此散去。
百官三三两两走出午门,还在低声议论着战局如何。
半个时辰后,武英殿。
殿门紧闭,外围十步一岗,皆是披甲执锐的大汉将军。
殿内摆了一座巨大的河南与湖广交界沙盘,被召入殿中的只有五人:
内阁首辅李邦华、内阁次辅倪元璐、梁安王张世泽,以及兵部左侍郎吕大器、右侍郎王家彦。
没了外朝百官的掣肘,朱由检手持木杆站在沙盘前:
“诸卿都再说说。”
李邦华上前一步,指着沙盘上襄阳以北的一座重镇:
“陛下,老臣还是方才在奉天门前的态度!
洛阳、开封一线眼下确实不宜孤军深入,但南阳盆地,我军今年非拿不可!”
兵部左侍郎吕大器盯着沙盘,捻须迟疑:
“李阁老,方才户科给事中的话虽不好听,但粮道之虑确实存在。
我军若北出襄阳,推进三百里攻取南阳,这后勤……”
“南阳非开封那等四战之地!”
李邦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拿起一根算筹重重插在南阳位置上:
“诸位请看舆图!
南阳北距襄阳不过三百里,中间有唐河、白河水路直通汉水,岸边更有平坦官道。
我军水陆并进,直接对接荆襄后方粮仓,运粮船顺水而下、逆水纤挽,何来千里陆运靡费之谈?”
李邦华又指向南阳西侧与北侧起伏的山脉模型:
“再看这地形!
南阳盆地西面是绵延数百里的伏牛山,南面有桐柏山阻隔。
这两道大山便是我军天然的侧翼遮蔽!”
“建虏八旗骑兵最擅长迂回包抄、断人粮道。
可在这南阳地界,西边大山他们根本绕不过去!
我军拿下南阳城,只需依托城防,重点设防东北面的裕州、叶县平原出口,防守难度比一马平川的豫东平原小了何止数倍!”
王家彦顺着沙盘上的山川走势细看,轻轻颔首:
“李阁老所言极是。
进可威胁洛阳、许州,退可据险固守,更有白河水路兜底,南阳确是大明当下必争之咽喉。”
“更重要的是大势!”
李邦华抬起头:
“陛下,江南的财赋、粮秣、盐铁与手工业尽在掌握。
只要吏治整顿得当,朝廷的钱粮只会越来越充裕!”
倪元璐抚须赞同:
“不错。
反观建虏窃据之北方,自崇祯初年至今,天灾与战乱持续十余载,十室九空,千里荒芜。
多尔衮手里的州县赋税,连养活京畿八旗都捉襟见肘,根本支撑不起长年累月的持久消耗!”
李邦华语调沉重了几分:
“建虏从来都是‘以战养战’!
他们靠着四处劫掠财帛、掳掠丁口来维持八旗士气,满足汉军降将的贪欲。
一旦让他们抢不到东西,八旗兵拿不到赏银,汉军绿营看不到甜头,其内部不用咱们打,自己就会崩盘!”
“所以,我军必须卡住南阳!
把刀尖抵在河南腹地,多尔衮的兵马就不敢轻易越过淮河与汉水南下劫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