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狠人 (第2/2页)
鬼蜮道能让一品「通神」实力的法境宗师来暗杀已经算非常看得起丁松言了,毕竟这是刺杀,不是正面搏杀,且他们的功法还能「伤影及体」,一击毙命。
等失败後清除委托者时,鬼蜮道会发现根本找不到人,丁松言必然不会用丁松言的身份去委托杀丁松言,那不是当场就被拆穿了吗?他会衍化别的功法,虚构近乎真实的身份去委托,如此一来,付出的代价主要是巨额定金,但若能拿下来刺杀的鬼蜮道宗师,花红银足以弥补损失,甚至还有得赚。
而积恶道不同,「魔君」关注过定江府甄家之事,即使没认出《白蛇传》,也定然听过说书人丁松言卷入此事的传闻,对这个名字绝对不会陌生,要是突然冒出个王府侍卫丁松言坏了他的好事,他怎麽可能不做联想,不将两者等同?
丁松言如果在这事上选择「钓鱼」,那极可能钓上一头鲲鹏,被连人带饵一起吞掉。
面对掌握着不同消息的不同势力,自然要用不同方法来应对,不能一概而论。
这是丁松言「不惑」的一部分。
丁松言转而问道:
「少东家,你是在何处被刺杀的?」
他来探望刘成,一是表达对朋友的关心,二就是想了解那位积恶道宗师的行事风格。
至於交情,才打过两三次交道,能有多少交情?
一见如故这种事,丁松言从未有过。
刘成晒着午後的阳光,回想着说道:
「这两日,我故意在给积恶道机会,不仅於家里设宴待客,还去过瓦肆看戏,到赌坊巡场。
「昨日深夜,我至横波河金兰画舫找程行首,正在听曲时,有人破窗而入,以『恶言刺』袭击我……
「我找到机会打破了舱房木墙,受伤之後又撑了两招,望楼藉此反应了过来,那穿着夜行衣的宗师没敢逞强逗留,跃入横波河中,借水而逃,他大约七尺出头,不胖不瘦。」
只要不试图从水门遁出炎京,就不用怕甲叶机关。
「恶言刺」……丁松言无声重复起刘成的话语。
「积恶神功」除了有「铄金指」,还包含「戮信剑」、「恶言刺」、「毁义鐧」、「不忠锤」等功法。
仔细问完那场交手的细节,丁松言站起身道:
「我就不打扰少东家休息疗伤了,等你痊癒再找你喝酒,希望到时积恶道刺客已然伏诛。」
「难。」刘成叹息着回道,「邪魔二十一道里,上九道的宗师,找出来就不容易,杀死更难。」
这些都是根深叶茂、动辄上千年历史的势力,不知有多少明面正常的下属可以动用,而本身的功法亦是强横一时。
丁松言望了眼静室窗外,思索着说道:
「少东家,这段时日也不能掉以轻心。
「你往常应当得罪过不少人吧?没了积恶道,还有别的仇家,总有人想趁你病要你命。」
「我义父有派一位长老坐镇这宅子。」刘成虚弱无力地说道,「我自己的手下,亦多有高手,几人合力足以挡下一位宗师片刻,我还特意挑了最小的院落养伤,以免人手不够。」
丁松言没再多说,提着寒影,走出静室,示意等在外面的两名丫鬟可以进去搀扶刘成了。
他自身则在一名小厮的引领下,穿堂过院,往这三进宅子的门口走去。
抵达第一进庭院的回廊时,丁松言鼻子忽然抽动了一下。
虚空中残留着很淡的香气。
那香气以醇厚木香为主,暂未消散,带着点清甜。
丁松言的头脑瞬间变得异常清醒:
这气味檀香为底、茉莉为表!
「使者」!丁松言脑海内一下冒出了这个称呼。
换做以往,他只会认为是哪个爱俏丫鬟或是刘成宠妾从这里经过未久,但有了马帐房的告知和自身的嗅闻,此时的他不难产生相应的联想。
这是「使者」混入了刘家?
她刚从这处回廊潜过?
积恶道还未放弃,在别人都认为他们已结束报复时,再来一次刺杀,不达目的不罢休?
真是胆大妄为啊……
不愧是积恶道……
「使者」刚过去未久,宅子内还有重重防卫,有宗师坐镇,时间还算宽裕……
丁松言顿住了脚步。
引路的小厮诧异回身:
「贵客怎得停住?」
丁松言笑着说道:
「我突然记起,还有一件重要事情未告知少东家,请带我再去见下他,事不宜迟,迟恐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