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丧权辱国的欠条! (第2/2页)
红光从簿子里出来,兜住他。
一枚暗红印记浮在他手背上,开始发烫。他惨叫一声去抹,抹不掉。
墙角。
那把断成两截的太刀轻轻响了一下,刀身塌下去,成了一小堆灰。
“那是你的兵器。”林易看着他,“一炷香之后,是你。”
“人没了,账就成了无主坏账。”
“无主坏账,大明有权出兵接收贵国全境资产充抵。附件第十九条。”
“你、你敢——”
“我不敢。”林易低头看他,“系统敢。”
暹罗使臣“哇”地一声哭出来。老先生六十三岁,坐船晕了四十天,一句没听懂,只看懂了墙角那堆灰。
高丽随从里两个人爬到桌前,抢着按纸。
“我们签!小人签!”
“排队。”毛骧刀背往桌沿一磕。
足利义昭跪在锅前。白汽把他额前的头发打湿,一缕一缕贴下来。
手背上那枚印记烧得更亮。
“我签……五十年,我倭国给大明做提款机……我回去也是死。”
“回去是死,不签是现在死。”林易蹲下来跟他齐平,“死在五十年后,还有五十年可以想办法。死在今天,什么都没有。”
炭笔递过去。
足利义昭抓不住。十指被电流烧裂,指头弯不过来。
“不用笔。”林易看了一眼那双手,“按手印。血是现成的。”
一枚血手印按在“足利义昭”三个字上头,红得发黑。
“第二十二条。”林易用炭笔敲了敲纸的最下角。
“……什么?”
“赎回条款。你们没人念到这儿。”
通译哆嗦着把那行小字念出来。
确实有。写在最末尾,小得几乎看不见。五十年内,若矿采得比大明的报价高、港修得比大明的图纸好、关税收得比大明的账房精,三条抵押物随时赎回。
足利义昭抬起脸:“为什么留这条?”
“奴隶不替我采矿,他们砸矿。”林易站起来,“给一条活路,你们才会自己拼命。”
“至于赎得回赎不回,”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那是你们的KPI,不是我的。”
后头的人跟着上来。
十六国使臣,一个接一个跪到桌前按手印。倭国的,高丽的,安南的,暹罗的,占城的,真腊的,还有琉球的。
哭声压得很低。没人敢大声哭,怕被判定扰乱办公秩序。
阮文岳按完,把手指头含在嘴里,坐在那张矮凳上望天花板。
一千万两KPI。三条抵押。五十年。
【叮。整改项目“藩国债权抵押化改造”验收通过。】
【判定:取得境外矿产开采权五十年、港口经营权五十年、海关定价权五十年。应收账款总额折银两千零七十万两。】
【截取大明气运股份2.9%,当前持股41.6%。】
【奖励寿命五年。解锁图纸:初级高炉炼钢法(工部专用)。】
林易把袖口的褶皱抚平。
四成一。
差得不多了。
徐妙云把按满血手印的纸一沓一沓收齐,按国别摆好,捧过去。两条胳膊往下沉。
林易接过来,走到丹陛前,双手举起。
“董事长,验收。”
老朱从龙椅上站起来。伸手接的时候,指头是抖的。
第一张,高丽。第二张,倭国。第三张,安南。
矿。港。关。
翻到第七张,他后槽牙露出来了。
“林老弟。”嗓子发闷,“这港口停泊权……是说咱大明的船,往后想在他们家门口停,不用问?”
“不但不用问。他们还得给咱扫码头。”
“修缮权是啥意思?”
“码头坏了,得请咱的工匠去修。工钱他们付。”
“海关定价那个……”
“他们卖什么、卖多少钱、抽几成税,咱说了算。”
老朱把那叠纸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三十年前皇觉寺的门槛上,他手里一只破碗。今天他手里一沓纸。
他在丹陛上转了半圈,一屁股坐回龙椅,两条腿都在抖。
朱标凑过去看总额。钢卷尺“啪”地弹开三尺,他自己没察觉。
两千零七十万两。
去年为了给北边凑二十万石军粮,父皇跟户部吵了整整八天。
殿角。李善长看着龙椅上那个抱着借据的皇帝,把眼睛闭上了。
“陛下——!”
一声长喊从殿门外撞进来。
殿门被从外头推开。
都察院左都御史陈宁跪在门槛上,官帽摘下来托在头顶。他后头黑压压跪了一片,丹墀上挤满四品往下的言官,每人手里捧着一本奏本。
“臣陈宁,率都察院一十九名御史、六部主事三十七人,联名劾奏企业管理办公室总监林易——”
老朱怀里的纸没放下。
“——毁祖制、辱藩邦、行商贾之贱术于庙堂,使我大明四夷宾服之名,一朝沦为放债盘剥之国!”
陈宁的脑门砸在金砖上。
“臣等今日不摘林易乌纱,便摘自己的!”
一十九顶乌纱帽码在丹墀上,整整齐齐。
满殿的眼睛都落到殿中央那个人身上。
林易把眼镜取下来,拿袖角擦了擦,重新架回去。
他没看陈宁,先看了一眼沙漏。
“陈御史。”
“你们十九个人,写这份奏本,写了多久?”
陈宁抬起头:“三日三夜!”
“三天。”林易翻开考核簿,炭笔落纸,“企管办进账两千零七十万两,用了半个时辰。”
“毛千户。”
“属下在!”
“把锅里的水续满。”
他抬头,看着丹墀上那十九顶乌纱。
“都察院的绩效审计,今天顺路一起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