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实验机 (第1/2页)
“...日从家里出喂,月在家中挂嘞,桨开千条路哟,网撒万朵花....”
林辰瞥了一眼手机,顺手打开了免提。
“...找到了!林辰!浦东青浦交界,老工业园,九十年代建的!”
又是苏晚晴电话打过来,背景音呼呼的风,声音带着一股少女的灵动。
“...厂房面积有两百平,不过屋顶有小窟窿...”
“...院墙外面就是配电线路,10千伏的规格,变压器还在...”
“租金呢?”
“月租两千,押一付三。看门老头说,这地方废了快十年,便宜啦!”
“那好就它了!”林辰说。
“行,下午就把合同签了...”
电话挂断,林辰站在宿舍阳台上,看着楼下梧桐叶子开始泛黄。九月了,苏晚晴那二百一十三万四千元,像捧在手里的水,指缝根本留不住。
他得抓紧。
第二天下午,林辰倒了三趟公交,又走了二十分钟土路,才摸到那个工业园。
水泥路裂得像龟壳,缝里杂草蹿得老高。厂房灰扑扑的,窗户没几扇完整,风一过,锈蚀的铁皮哗啦啦响。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化学品味,混着尘土和腐烂植物的味道。
最角落那间厂房门口,苏晚晴蹲在那儿,手里拎着一串钥匙。
她穿了件浅灰色运动外套,牛仔裤,帆布鞋。看见林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就这间。”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艰涩的“咔哒”声。苏晚晴用力往上一提,卷帘门“哗啦”升上去,带起一片尘土。
阳光斜射进去。
空,大,高。水泥地面积了厚厚一层灰,踩上去脚印清晰。屋顶果然有窟窿,几处透下光柱,光柱里尘埃飞舞。墙角堆着锈铁架和破烂木板,空气一股霉味。
林辰走进去,脚步声带回音。他抬眼看那些窟窿,皱了皱眉。“...下雨会漏,得补补...”
“嗯那...”苏晚晴跟进来,“得补补,可不能干扰林大才子的实验...”
林辰没说话,笑了笑,这么久的接触,他倒是挺喜欢面前有些咋呼呼的女孩。
后门旁边墙上有个老式配电箱。锁扣还在。他掰开搭扣,箱门“吱呀”开了。
里面是粗糙的闸刀开关,接线端子蒙着灰,铜排还能看出原本颜色。线路从箱体后面穿出去,连着墙外那根粗壮的电缆。
“就是它了!”林辰说。
苏晚晴走过来看了一眼。“能用?”
“民用电压,接出来改改接线板,勉强够前期测试。”林辰合上箱门,“真到需要大功率的时候……再说。”
“行。”苏晚晴从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划了一下,“场地搞定。设备清单你列好了?”
林辰从登山包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道的A4纸递过去。
纸上密密麻麻:电磁铁、真空泵、脉冲功率模块、高压电源、示波器、铜线、绝缘材料……
苏晚晴扫了一眼,没问“这有什么用”,直接翻到背面看估算价钱。数字不小。她抿了抿嘴,把纸折好塞回包里。“钱在我这儿,采购你负责技术,我负责砍价和管账。有问题吗?”
林辰摇头。
“那走!”苏晚晴往外走,“今天就开始。”
接下来一个月,林辰觉得自己把上海郊区几个大废品回收站门槛都踏平了。
每天天没亮就出门,背个破书包,里面装着万用表、螺丝刀。苏晚晴有时跟着,更多时候她得上课,但每天晚上两人都会在厂房碰头,清点东西,核对账目。
电磁铁是从宝山一个废旧起重机拆解场弄来的。原本是起重机的电磁吸盘,直径半米多,沉得吓人。林辰跟老板磨了半天,最后花八百块连同一堆锈铁架子一起买下。叫了个货拉拉拖回厂房,两人用撬棍和木板一点点挪进去。
铜线圈上全是铜绿和油污,得打磨。林辰买了砂纸,蹲在厂房角落从早磨到晚。砂纸废了一张又一张,铜绿粉末沾得满手都是,混合着汗水,在手指虎口磨出细细的口子,一碰水就刺痛。
他不管,埋头磨。苏晚晴下课过来,看见他十根手指头没一块好皮,没说话,第二天带了副劳保手套和两支药膏过来。
真空泵是在闵行一个专收工厂淘汰设备的废品站里找到的。老板开价八百,说“还能转”。林辰接上电试了试,马达嗡嗡响,但抽气口漏气严重。他拆开一看,密封圈老化开裂了。
“就五百!”林辰说,“密封圈我得自己换,新的也不便宜。”
老板是个精瘦中年人,叼着烟,眯眼打量他。“学生?搞实验?”
林辰没吭声。
老板吐了口烟圈,摆摆手。“拿走吧,五百就五百。不过小伙子,真空这玩意,弄不好会炸,你可得悠哉点,出了事,你可别赖上我!”
林辰点点头,付了钱。苏晚晴在旁边,已经熟练地掏出小本子记下:真空泵,五百。
脉冲功率模块是网上淘的,卖家在苏州“某研究所淘汰库存件,功能完好,外观有磨损”。三千块,不包邮。
东西运到那天,是个下雨的傍晚。林辰拆开层层包裹,露出里面一个灰绿色的金属箱子。打开,电路板密密麻麻,元件焊点有些已经发暗。他接上临时电源测试,几个指示灯微弱地亮了一下,又灭了。
“能用吗?”苏晚晴蹲在旁边问。
“..不行,还得修。”林辰盯着电路板,“这里,还有这里,电容可能老化了。焊点也得补。”
“你会修?真棒!”
“试试。”林辰父亲有留下的工具箱里,有烙铁和焊锡。
示波器更惨,是从一个电子垃圾贩子手里按斤称来的。屏幕碎了,外壳缺了个角。林辰花五十块把它拎回来,拆开,里面电路板倒是大体完好。他对照着型号在网上找维修手册,一点点测线路,重新焊接断点,折腾了整整一个周末,最后接上测试信号,屏幕上终于跳出一条颤抖但清晰的基线。
他长出一口气,后背全是汗。
苏晚晴那段时间的主要任务,除了管账,就是砍价。
她在这方面有种天赋,跟废品站老板为了一个旧变压器的价钱能吵上十分钟,嗓门清亮,语速飞快,愣是把对方标价三百的旧货砍到一百五。老板最后哭笑不得,一边收钱一边嘟囔:“小姑娘,你学啥的?这么能说。”
苏晚晴把钱仔细数好递过去,笑笑:“我学传媒的。不过谢谢老板,下次有好东西还找我。”
她每天下午会买两份盒饭,带到厂房。两人就蹲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扒拉米饭和已经有点凉的菜。厂房里没桌子,没椅子,只有他们带来的两个塑料小板凳,还经常被工具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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