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黄沙迷阵 骨妖作祟 (第1/2页)
自辞别清和谷地,四人承太白金星点化,负天命西行。一路向西,山川风物渐变,向时苍林叠翠、涧水潺湲之景,渐化为冈峦起伏、土丘连绵之地。草木日就疏寥,风沙时起,空气燥烈,日光昏灼,远天隐隐浮起黄雾,苍苍茫茫,无复往日清宁。
盖经太白临凡三试,四人凡心已定,本心澄澈,更解封天界部分神忆,本源神力亦复苏大半。四人本为天界四方神君,历劫下凡,封印仙骨,隐却神通,今经仙长点化,神韵渐还其身。
宁洋北乃青龙神君转世,眉目温润间自带威仪,周身青木灵气流转,生生不息,含天地滋长之德;
王学南为玄武神君,性禀沉毅,城府渊深,玄武神力敛于内,不动则已,动则稳如泰山,善推演阵法、察吉凶祸福;
张忠东秉朱雀神君本源,性烈刚直,热忱仗义,朱雀圣火凝于灵杖,藏而不泄,一出则焚尽阴邪鬼魅;
陈学西承白虎神君命格,身姿凛冽,性情寡言,杀伐之气内敛锋芒,守正不阿,嫉恶如仇,出手必中要害,却不妄伤生灵。
四人行路,步履沉稳,心神默契,不必言语而心意自通。途间每遇流离灾民、染疫百姓,皆停下脚步,施粮赠药,以灵气驱疫疗伤,以善念抚慰孤苦,恪遵西行救世之本心,不负天庭所托、苍生所望。寻常山精野怪、小妖魑魅,闻四神气息,早已远远避走,不敢近前招惹。
时日荏苒,倏至午后。天容忽尔暗沉,万里晴空顷刻敛色,狂风骤起,呼啸奔涌,卷黄沙漫天飞扬。霎时天地昏黄,咫尺莫辨,风沙扑面,颗粒如针,刺人肌肤,隐隐生疼。脚下原本阡陌土路,转瞬被黄沙掩埋,化作无边瀚海,茫茫苍苍,前后无路,左右无径,深陷一片荒漠幻境之中。
王学南驻足凝立,眉宇微蹙,遽然撑开玄武灵伞。伞光淡青氤氲,化作浑圆灵罩,将四人稳稳护于其中,隔绝狂风黄沙。学南沉声而言,语带凝重:“此地本属丘陵岗地,无大漠沙荒之形,何得转瞬沙暴滔天?此非天象自然,必是妖邪潜踪,布下黄沙迷阵,欲困我等西行脚步也。”
宁洋北敛气凝神,催动青龙灵珠,青木灵气丝丝缕缕向外探察。然灵气甫出,便被黄沙狂暴之力搅散破碎,竟难及远处分毫。洋北沉吟片刻,缓声道:“此阵煞气沉郁,死气盘结,能吞灵气、乱神识、迷方位。我等贸然奔走,必陷循环幻境,心神被扰,渐入妖邪彀中,不可莽撞行事。”
陈学西按腰间白虎利刃,眸如寒星,扫视周遭漫天黄沙,周身杀伐之气隐隐绷紧,冷然道:“迷阵虽诡,终有阵眼;妖法虽幻,必有本源。只需静心察辨,寻其破绽,破阵不难。”
张忠东手握火焰灵杖,杖头朱雀圣火隐隐跃动,烈焰欲燃,性子按捺不住,朗声道:“妖邪宵小,敢设阵拦路!依我之见,径直催动圣火,焚尽黄沙,燎破迷阵,管他什么诡异阵法,一概化为灰烬便是!”
宁洋北抬手止住,神色端严:“忠东且稍安勿躁。此阵死气深重,阴煞盘踞,若一味强攻,徒耗自身神力,更会触动阵中暗藏杀机,引妖邪伏兵齐出,于我等大为不利。如今唯有四人靠拢,凝神敛气,以灵气护身,缓步徐行,细辨阵中气机,徐寻阵眼,方为万全之策。”
三人闻言,皆颔首从命。
于是四人相依而立,排布有序:王学南居后,稳持玄武灵伞,灵光垂落,固守防御,挡风沙、隔阴煞;宁洋北居中,运青木灵气游走四方,散死气、清浊气,镇定众人心神;陈学西当前开路,目光如炬,戒备暗中突袭妖物;张忠东殿后镇守,圣火隐伏,随时以备不测。四人步步沉稳,于漫天黄沙之中缓缓前行。
风势愈烈,沙啸如雷,耳畔尽是狂飙怒号之声,视野尽被黄尘遮蔽,四野浑茫,不分东西南北。行许久,周遭景致依旧一成不变,黄沙漫漫,沙地滚烫,竟似原地踏步,深陷迷阵轮回之困,始终不得出路。
未几,风沙深处隐隐传来呜咽凄声,或如少妇悲啼,或如老叟哀号,或如稚子泣诉,声声凄切,绕耳不绝。此声最能勾动人心,乱人神志。四人本经太白三试,本心坚凝,然久处煞阵之中,受死气侵体,耳中幻音缠绕,脑海渐生晕眩,道心竟有微微动摇。幻象丛生,耳畔忽闻万民哀嚎、妖魔狞笑、亲友呼唤、前路凶险种种虚妄之声,皆欲诱四人松懈戒备、驻足不前、放弃西行之志。
王学南神色一凛,沉声大喝:“此乃阵中心魔蛊惑之术!诸位谨守灵台,摒除杂念,勿为幻音所迷,勿为虚象所扰!迷阵困身犹可破,心魔侵神则道心崩,万万不可堕入虚妄!”
言罢,玄武灵光骤然暴涨,厚重灵气浩荡散开,如磐石镇地,如山岳凌空,一时间周遭凄切幻音竟被硬生生压下几分,心神稍定。
宁洋北亦敛神入定,催动青龙灵珠,一缕缕温润青木清气化作流光,分渡王学南、张忠东、陈学西三人体内。清气入体,灵台澄澈,杂念尽消,洋北缓声道:“我以青木生机灵气护住诸位心神,各自凝心静气,守住本心,随我气机指引,共探阵源,寻机破局。”
话音方落,脚下沙地陡然轰然塌陷,沙土崩裂,阴气翻涌。无数惨白枯骨之手自沙底破土而出,骨节嶙峋,指甲黑锐,如鬼魅利爪,直抓四人脚踝,势极迅猛。
紧接着,沙地之下,无数残缺骨影次第爬出,骷髅头颅空洞无目,眼窝中幽绿鬼火跳跃不定,周身裹缠黄沙阴气,张口发出刺耳尖啸,声震四野。骨影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顷刻之间,已将四人团团围裹,水泄不通。
此乃骨妖也!
皆古战场阵亡将士、荒野孤魂、大漠枯骸,经年累月吸纳黄沙怨气、天地死气,化形为妖。性本凶残,以生人元气、仙神灵气为食,盘踞此迷阵之中,截杀行旅,残害百姓,日积月累,怨气凝阵,借阵养妖,妖助阵威,互为依托,祸乱一方。
张忠东见骨妖环伺,杀意顿起,怒喝一声:“阴邪枯骨,也敢猖狂!”
手中火焰灵杖凌空一挥,朱雀圣火熊熊腾起,化作万千火蛇烈焰,席卷而出,扑向周遭骨妖。朱雀圣火乃天地至阳至刚之火,专克阴魂枯骨、鬼魅邪祟。烈焰所过之处,骨妖躯体顷刻燃裂,尖啸凄厉,转瞬化为飞灰,飘散黄沙之间。
然骨妖杀之不尽,焚之不竭,一波刚灭,一波又自沙底涌出,前赴后继,悍不畏死,受阵力怨气加持,源源不绝。众骨妖齐运妖力,引黄沙凝聚成利刃、飞箭、沙矛,铺天盖地,呼啸击向玄武灵伞光罩。
灵伞受击,噼啪之声不绝,灵光明暗起伏,渐渐黯淡。王学南独守防御,神力持续耗损,额间渐生汗珠,气息亦有微喘,却依旧咬牙支撑,不肯撤去灵伞半分。
陈学西见状,身形倏然纵出灵罩之外,白虎利刃出鞘,寒光森然,杀伐之气沛然外放。其身法矫健如电,穿梭群妖之间,利刃起落如风,每一刀皆精准劈斩骨妖关节要害。骨妖应声崩碎,散作枯骨残片,难以为继。学西出手虽狠,却存仁心,只诛妖邪本源,不妄泄杀气,白虎灵气所及之处,阴邪怨气皆被驱散消解,不令滞留世间再祸生灵。
宁洋北坐镇阵中,青木灵气大发,化作万千青藤,自沙地之内破土虬结,纵横缠绕,将奔涌而来之骨妖一一捆缚禁锢,动弹不得,任由张忠东圣火焚烧化灭。同时以灵气源源渡入王学南体内,补其耗损,稳固灵伞防御;又分灵气接济陈学西,助其续航神力,不令力竭。
四人各司其位,攻守相济,心神相通,配合无间,一时之间竟将无数骨妖死死压制,不得逼近半步。
无奈骨妖依托迷阵地气、千年怨气,生生不灭,愈杀愈多。四人连战良久,神力消耗日巨,气息渐疲,攻势稍缓,已渐露疲态,深陷僵持之局,难以速战速决。
正当此时,黄沙深处忽起一阵阴冷怪笑,沙哑凄厉,穿透风沙,响彻整座迷阵:“尔等下凡神君,仙基未全,神权未复,竟敢擅闯我黄沙骨迷大阵!今日入我阵中,便是笼中之雀、釜底之鱼,且将尔等仙元尽数吸炼,助我功行圆满,称霸西荒!”
笑声未落,大地巨震,中央沙地轰然塌陷,黄沙翻卷如浪。一尊巨型骨妖自地底缓缓起立,身形高数丈,骨骼漆黑如墨,乃是万千枯骨凝练聚合而成。骷髅头颅硕大狰狞,眼窝中幽绿鬼火熊熊烈烈,手中擎一柄怨气缠绕之骨刃,刃身森寒,死气冲天。周身阴煞翻滚,怨气凝雾,威压浩荡,远胜寻常骨妖百倍,正是此黄沙迷阵之主——骨妖王也。
骨妖王一出,阵中风沙愈狂,阴气愈盛,周遭群妖气势暴涨,攻势愈发凶狠凌厉。玄武灵伞本已灵光衰弱,遭此狂暴冲击,轰然碎裂,灵光四散消解。
王学南灵伞破碎,神力反噬,身形踉跄后退数步,面色煞白,气血翻涌,险些立身不稳。
骨妖王挥动巨型骨刃,怨气化作黑风狂卷而出,直扑四人面门。四人仓促凝神抵御,灵气相撞,轰然震响,各被震得后退数步,体内灵气翻腾,喉间皆有腥甜之意,已然受了内伤。
此刻局势危矣。骨妖王修行千年,吸纳大漠万古怨气,借迷阵地利加持,修为深不可测。四人虽有神君本源,终究身在凡胎,仙法封印未全开,神力未圆满,单打独斗绝非其敌,联手僵持亦渐落下风。神气流逝,伤势渐重,困于迷阵之中,进退无路,隐隐陷入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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