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乱石鏖坚兽 暮影载归人 (第2/2页)
眼看灵兽近身,金斑岩獾四肢猛然顿地发力,沉重身躯骤然下压,周身灵气裹挟碎石劲气轰然炸开,震地气浪横扫四方。
地面震颤不止,碎石气浪直冲下盘,李紫云猝不及防,双腿被震劲波及,身形瞬间滞涩失衡,脚步虚浮难以闪避。趁着李紫云身形不稳的间隙,金斑岩獾利爪横扫而出,锋锐爪尖狠狠刮过她的大腿,裤腿撕裂,表层皮肉被深深划伤,痛感骤然蔓延开来。
大腿伤口传来阵阵刺痛,李紫云连忙踉跄后撤,强忍着不适感握紧铁木弓,依旧维持戒备姿态,只是呼吸微乱,轻声道:“它专攻下盘震击,被震住之后根本来不及躲闪。”
金斑岩獾依仗岩躯坚肤的强横肉身,冲撞、爪击、碾地招式循环不绝,攻势连绵凶悍,在正午燥热天光下依旧凭借燥息御温维持灵气,悍勇异常。
罗止正强忍腰腹隐痛,灵气尽数铺开持枪压上,正面死死牵制灵兽所有攻势。每一次冲撞袭来,他皆以枪杆格挡卸力,不断消磨灵兽气力,始终不让它肆意游走偷袭,为李紫云创造机位。
李紫云忍着大腿伤口的刺痛,绕至灵兽侧后方持续牵制,弓弦开合不停,箭矢接连射出,专挑斑纹缝隙、眼周薄弱处轰击,不断干扰它的走位,一点点耗空它体内积攒的灵气。
长久缠斗过后,烈日依旧高悬中天,金斑岩獾体内灵气渐渐枯竭,烈日带来的灵气滋养早已跟不上自身狂暴消耗,冲势渐渐衰弱,动作愈发滞涩迟缓。它察觉气力不济,依旧弓起脊背绷紧全身皮毛,妄图以自身强韧防御硬撑拖延。
可灵气匮乏之下,皮毛卸力效果大幅衰减,先天防御已然不再密不透风。
罗止正敏锐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破绽,眸色一凝,忍着腰腹伤势脚下蹬地突进,全身灵气尽数灌注盘根铁木枪枪身,枪锋旋拧着挽出一道凌厉弧光,顺势将金斑岩獾狠狠挑向半空。
与此同时,李紫云抓住同一瞬隙,忍痛稳住身形,手腕翻转、铁木弓拉至满月,指尖骤然松弦,一支盘根铁木箭裹挟锐风,精准贯穿金斑岩獾朝下敞开的腹部要害。
罗止正旋即提枪追步,枪尖带着破风之势,狠狠扎入獾腹箭孔之中,顺势搅动灵气。
金斑岩獾发出一声凄厉哀鸣,周身沉厚灵气瞬间溃散,四蹄在空中徒劳蹬踏数下,便重重砸落乱石坡上,软软瘫成一团,彻底没了生息。
乱石坡上的凶戾兽息缓缓消散,正午燥热山风掠过草屑,激战终歇。
罗止正收枪伫立,腰腹伤口隐隐扯痛,他抬手轻按伤处,目光径直落在李紫云身上,眉眼间满是关切,沉声开口问道:“你腿上的伤怎么样?”
李紫云扶着自己被利爪抓伤的大腿,指尖轻触渗血的伤口,强撑着站稳,压下伤口传来的锐痛,轻声回应:“还好,就是被兽爪划到了,不算严重。”
话音刚落,她抬眼便瞥见罗止正腰腹间衣衫早已被利爪撕裂,渗开一片刺目的血迹,心头骤然一紧,当即蹙着眉反问:“你腰腹也被抓伤了,伤口深不深,要不要紧?”
罗止正闻言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抬手随意拂过伤处,语气轻松平淡:“无妨,只是皮肉小伤,不碍事。”
李紫云闻言稍稍松了口气,随即敛去脸上强忍的痛楚,不愿让对方再多为自己忧心。
她试着抬步前行,大腿上的爪伤骤然传来钻心锐痛,身形猛地一晃,步伐踉跄着一瘸一拐,方才故作无恙的模样瞬间暴露无遗。
罗止正见状,眸色微沉,看破了她逞强掩饰的心思,却并未当面点破。他转身快步走到金斑岩獾尸体旁,俯身扯过地上柔韧的长藤,指尖利落翻飞,三两下便将灵兽尸紧紧捆缚结实,随后拎起藤条,递到李紫云面前,语气沉稳:“先把这个拿好。”
李紫云依言伸手,紧紧攥住藤条,将灵兽尸护在身侧,伤口被牵动的痛感让她眉峰微蹙。
罗止正侧身站定,缓缓弯下脊背,侧首看向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上来,我背你。”
李紫云脸颊漫开一层薄红,指尖微微蜷缩,望着他沾了尘土的宽厚肩头,心头满是羞涩与迟疑。她轻咬下唇,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腿上阵阵难忍的锐痛,慢慢俯身,轻柔地趴在了他的背上。
待她趴稳,罗止正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腿弯,缓缓直起身。脊背宽厚扎实,力道沉稳轻柔,丝毫没有牵扯到她的伤口。
将人彻底背稳之后,罗止正肩头微晃,眸底漾起浅浅促狭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轻松调侃:“紫云,你看起来瘦瘦的,没想到还挺重啊。”
李紫云耳尖红得发烫,又羞又恼,抬手轻捏了一下他的肩头,指腹触到紧实的肌肉,眼尾带着嗔意,轻声回怼:“罗止正,你少乱讲,明明是你力气小!”
罗止正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衫传到她脸颊,脚步刻意放得平缓沉稳,步步避开崎岖乱石,尽量减少颠簸。他抬眼望向天边,烈日缓缓西沉,霞光漫染云层,余晖洒落林间,将二人身影拉得绵长。
一路沿原路折返,周遭乱石渐渐换成熟悉草木,庇护所的轮廓越来越近。李紫云伏在他背上,鼻尖萦绕着他清冽的气息,清晰感受着他宽厚温暖的脊背、平稳的呼吸起伏,以及隔着衣衫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她轻轻收紧环住他脖颈的手臂,心头涌上浓烈的安稳感,腿上的痛感也随之淡去许多。
罗止正只觉背上身影安稳踏实,山风掠过耳畔,携来她发间淡淡的清香。他下意识放慢脚步,平日里转瞬即至的路程,此刻竟显得格外漫长,心底悄然生出几分不舍,只想多留住这份相依的暖意。直到望见庇护所简陋的木屋轮廓,他才微微驻足,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他压下心头细碎心绪,缓步走到庇护所门前,微微屈膝,小心翼翼托着她的腿弯,轻声叮嘱:“到了,慢一点下来。”
李紫云脸颊依旧泛热,松开环颈的手臂,扶着他的肩头缓缓落地。双脚刚一沾地,腿伤便传来钝痛,她身形微晃,抬眸恰好撞进罗止正尚未敛去的温柔眼眸,心头猛地一跳,连忙移开视线,轻声道:“多谢你。”
罗止正微微摆手,拎起捆着兽尸的藤条,目光落在她紧蹙的眉峰上,语气沉稳:“先进屋歇息疗伤。”
说罢,他推开庇护所木门,率先走入屋内,将金斑岩獾兽尸安置在门边角落,随即伸手轻扶李紫云,动作轻柔万分,生怕牵动她的伤口,引着她走到屋内干草铺旁坐下。
李紫云倚靠着身后木壁,指尖轻按腿侧伤口,目光不自觉落在罗止正腰腹的伤痕上,眉眼间满是挥之不去的担忧。
清冷月光透过木屋缝隙洒落,温柔覆在二人周身。屋外山林虫鸣此起彼伏,晚风轻拂屋舍,白日密林激战的凶险尽数消散,简陋庇护所内只剩彼此相伴的安宁,淡淡的暧昧情愫在夜色里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