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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怨碑之愿

第五十章 怨碑之愿 (第2/2页)

“它们在……净化?”呼延灼难以置信。
  
  “不,是‘解脱’。”汐轻声说,“龙家的血,是血契的主契。血契的本质,是‘束缚’。而这些怨魂,被束缚了两千年。现在,束缚它们的力量,正在被同源但更高级的力量……瓦解。”
  
  随着血液不断滴入,怨碑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碑面开始出现裂痕。裂痕中,有暗金色的光芒透出,那是被封印了两千年的、纯净的“愿力”。
  
  原来,愿碑没有被完全污染。
  
  在八十万怨魂的核心深处,依然保留着最初的、最纯粹的愿望——
  
  魂归故土。
  
  “就是现在!”呼延灼大吼,“用你的混沌之光,吸收愿碑的核心!快!”
  
  龙凌云强撑着失血的眩晕,冲向法阵中央,抬手按在怨碑上。
  
  混沌之光全力爆发,像一张贪婪的网,笼罩住整块怨碑。碑面的裂痕迅速扩大,从裂痕深处,涌出大量暗金色的、温暖的光点。
  
  那些光点,是纯净的愿力。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灵魂最后的、善良的愿望。
  
  龙凌云引导着混沌之光,将那些光点全部吸入体内。随着光点涌入,他感觉自己的“存在”在被快速补充,失血带来的虚弱感迅速消退,甚至……变强了。
  
  八十万个最纯粹的愿望,八十万份最虔诚的祈盼,化作了最精纯的规则力量,成为了他混沌之光的一部分。
  
  当最后一颗光点被吸收,怨碑“哗啦”一声,彻底碎裂。
  
  石碑碎成了一地暗黄色的粉末,粉末中,只剩下一个拳头大的、暗金色的、像心脏一样缓缓搏动的核心。
  
  愿碑的核心。
  
  “愿锚”。
  
  龙凌云拿起核心,入手温热,像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他能感觉到,核心内部,是八十万个灵魂最后的安宁,和永恒的祝福。
  
  “拿到了……”他喃喃道。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模糊,但确确实实,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在他脑海中响起:
  
  “谢谢……”
  
  “安息了……”
  
  “回家……”
  
  声音消散。
  
  怨碑的粉末,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不见。
  
  八十万怨魂,终于解脱了。
  
  法阵的光芒暗淡下去,那六个被项圈困住的萨满教弟子,脖子上的项圈“咔嚓”一声碎裂,他们软软倒地,但呼吸平稳,只是昏迷。
  
  “结束了……”呼延灼一屁股坐在地上,老泪纵横,“两千年了……终于结束了……”
  
  汐也虚弱地跪倒在地,手腕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脸色苍白得像纸。她看着那些消散的星光,银白色的眼睛里,也流下了两行银色的泪。
  
  “回家了……妹妹……回家了……”
  
  龙凌云握紧愿碑核心,看向东方。
  
  血月还在。
  
  但似乎……小了一点。
  
  倒计时
  
  时间:同日(2018年11月4日)上午
  
  地点:东海归墟之眼海面
  
  事件:在龙凌云于漠北行动时,东海局势急剧恶化。“院影”(院长复制体)主动联系巡视者-柒等人,宣布其真实目的并非“拯救”而是“重塑”世界,并揭示了“愿碑”被取走将导致狼居胥“活封印”崩溃,形成局部“海墟”的陷阱。血月膨胀加速,海域死亡。面对绝境,巡视者-柒、江大闯与青须决定执行最终备用计划:将“誓碑”送回归墟之眼,布设临时“三才镇封”并引爆深潜器动力核心(含“时之眼”碎片),以求重创或暂时封印海墟,为世界争取最后的时间。
  
  “蛟龙-7”深潜器所在的海域,此刻已经变成了地狱。
  
  海水不再是蓝色,而是暗红色,像稀释过的血液。海面上漂浮着大量死去的海洋生物尸体——鱼、水母、海龟、甚至小型的鲨鱼,它们全部翻着白肚,眼睛圆睁,死不瞑目。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臭味,和一种更诡异的、像“腐烂规则”的气息。
  
  血月的直径,已经扩大到了十三度。
  
  它的边缘,开始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像流血一样,滴落在海面上。每一滴“血”落下,都会在海面腐蚀出一个直径数米的空洞,空洞深处,能看到扭曲的、非人建筑的虚影。
  
  归墟之眼的投影,已经开始渗透到现实了。
  
  “情况恶化了。”巡视者-柒站在深潜器甲板上,战术目镜上疯狂滚动着数据,“海水‘死亡’速度加快了300%,血月渗出的‘规则脓液’腐蚀性极强,深潜器的外壳已经开始被侵蚀。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小时,整片海域会变成彻底的‘死域’,所有进入的生灵,都会在三十秒内被规则污染杀死。”
  
  “三小时……”江大闯抱着誓碑石板,脸色惨白,“云哥他们才走了一小时,来得及吗?”
  
  “不知道。”青须的声音响起,他巨大的苔藓身躯站在船头,暗绿色的磷火眼睛盯着血月,“但我能感觉到,那片血月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睁眼’。它在看我们。而且,很饿。”
  
  “饿?”
  
  “对,饿。”青须的触须不安地摆动,“海墟没有意识,但有本能。它的本能,是‘吞噬’。它在等待完全降临的那一刻,好把这个世界,一口吞下。”
  
  甲板上陷入死寂。
  
  只有血月滴落“脓液”的“滴答”声,和海浪拍打船身的呜咽。
  
  突然,巡视者-柒的战术目镜上,弹出一条紧急通讯请求。
  
  发信人:院影。
  
  “他……”江大闯脸色大变。
  
  巡视者-柒沉默片刻,接通通讯。
  
  全息影像弹出,是院影那张优雅、俊美、戴着金丝单片眼镜的脸。他依旧穿着那身考究的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嘴角带着温和的微笑,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会。
  
  “早上好,各位。”院影的声音磁性悦耳,“看来,你们的‘英雄’,进展不太顺利啊。”
  
  “你想说什么?”巡视者-柒冷冷地问。
  
  “想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院影的笑容更深了,“你们的龙凌云,现在在漠北,拿到了愿碑核心。但他不知道,愿碑核心一旦离开狼居胥山,狼居胥的‘活封印’,就会开始崩溃。”
  
  “活封印?”
  
  “对,活封印。”院影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杯中液体是暗红色的,像血,“愿碑不仅是镇压怨魂的,也是维持狼居胥山下方那个‘土之规则碎片’稳定的。现在愿碑被取走,那块碎片,要苏醒了。”
  
  “苏醒会怎样?”
  
  “会引发一场……小型的天灾。”院影抿了口“酒”,悠然道,“地震,山崩,地裂,以及……从裂缝中涌出的,被碎片污染了千年的、数不清的‘地缚灵’。那些东西可比怨魂难缠多了,它们会杀死视线内的一切生灵,用它们的血肉,献祭给碎片,加速碎片的复苏。”
  
  “而碎片完全复苏的那一刻,会形成一个局部的‘规则奇点’。奇点会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最终……变成一个小型的‘海墟’。”
  
  “到那时,漠北会先于东海,变成死地。”
  
  “而你们的英雄,会死在那里,连带着他刚刚拿到的愿碑,一起被吞噬。”
  
  “啧啧,真是可惜。”
  
  院影摇头叹息,但眼里满是冰冷的笑意。
  
  他此次通讯,不仅仅是宣告,更是一种确认——确认“愿碑陷阱”已被触发,确认猎物正一步步走向预定位置。或许,他也需要亲眼见证东海这支队伍陷入彻底的绝望,因为他们的绝望、他们的牺牲、他们引爆“时之眼”碎片所制造的巨大能量扰动,本身就是他“重塑世界”计划中,一个必需的、精确计算的“坐标”或“催化剂”。
  
  “你……你这个疯子!”江大闯嘶吼,“为什么要这么做?院长不是要拯救世界吗?你不是他的复制体吗?为什么……”
  
  “为什么?”院影打断他,笑容变得诡异,“因为院长要的,不是‘拯救’。”
  
  “他要的,是‘重塑’。”
  
  “用海墟的力量,洗刷这个肮脏、混乱、充满痛苦的世界。然后,用新生之道的力量,重塑一个完美的、有序的、永恒的……新世界。”
  
  “而在这个过程中,总要有一些……牺牲品。”
  
  “比如,龙凌云。”
  
  “比如,你们。”
  
  他举起酒杯,对着血月,轻轻一敬。
  
  “祝各位,死得其所。”
  
  通讯中断。
  
  全息影像消失。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江大闯嘶声问:“柒姐……他说的……是真的吗?”
  
  巡视者-柒沉默,然后缓缓点头。
  
  “天机院的绝密档案里,有院长的完整计划。他确实想用海墟的力量‘净化’世界,然后用新生之道‘重塑’。但这个计划的成功率……不足1%。失败的下场,是世界彻底毁灭,连‘重塑’的机会都没有。”
  
  “院影此次通讯本身是触发“愿碑陷阱”的最后确认程序,或者,他需要亲眼看到东海队伍陷入绝望并决定执行自毁计划,因为他们的牺牲行为(如引爆“时之眼”碎片)所产生的巨大能量扰动,本身就是他“重塑世界”计划所需的一个“催化剂”或“坐标”。
  
  “所以……云哥从一开始,就只是院长的棋子?”
  
  “是。”巡视者-柒闭上眼睛,“我们都是棋子。区别只在于,有的棋子,院长还愿意给一线生机。有的棋子……”
  
  她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很明显。
  
  龙凌云,就是那颗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不……”江大闯抱着头,蹲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不会的……云哥不会死的……他答应过我会回来……他答应过的……”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直沉默矗立在船头的青须,其庞大的苔藓与晶石身躯,猛地剧烈震颤起来!那并非因海浪或爆炸引发的摇晃,而是一种来自其存在核心的、不受控制的、痛苦而愤怒的共鸣。
  
  构成他躯干的、原本湿润而富有生机的深绿色苔藓,颜色骤然加深,转为一种晦暗的墨绿,甚至隐隐泛起一丝暗红。镶嵌其间的晶石,磷火光芒紊乱地急闪,发出刺耳的嗡鸣。他扎根于甲板(延伸至船体)的无数菌丝与根须,无意识地绞紧、扭动,将特种合金的甲板勒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呜——!”
  
  一声低沉、压抑、仿佛无数古木在灵魂深处齐声断裂的悲鸣,从青须体内传出,直接响彻在柒和江大闯的脑海。那不是声音,是纯粹的、跨越了两千年的悲愤与恨意的冲击。
  
  “青须前辈?!”江大闯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忘了哭泣,骇然望去。
  
  巡视者-柒的战术目镜上,青须的生命体征和规则波动曲线瞬间飙升至危险阈值,并显示出与某种遥远、阴冷、充满“吞噬”意味的规则源头产生强烈共鸣的警报。
  
  “下面……下面……”青须的“声音”在两人意识中炸开,是嘶吼,是呜咽,是冰封熔岩的爆裂,“是它!是它!不会错!这从地心传来的悸动……这腐烂的、空洞的、吞噬一切生机的‘味道’!”
  
  他猛地“抬”起那对磷火构成的眼眸,并非看向西边的漠北,而是死死“盯”着脚下深红色的、翻涌着死物的海面,仿佛要穿透数千米深的海水与岩层,直视地壳之下的某个存在。
  
  “两千年了!我找了它两千年!”青须的躯体不规律地膨胀、收缩,狂乱的自然之力不受控制地溢散,在甲板上掀起阵阵夹杂着腐烂植物与清新泥土矛盾气息的旋风,“是它!就是这种‘味道’!就是这种将一切归化、吞噬,最终化为绝对虚无的韵律!我的西伯利亚!我的森林!我的冰河!我所有的子民!就是被它……被和它一模一样的东西,唱成了灰烬!”
  
  他的一条粗壮触须猛地扬起,又狠狠砸在甲板上,特种合金为之凹陷。
  
  “它在狼居胥山下!它一直就在那里!”青须的咆哮在两人意识中回荡,充满了积压无尽岁月的痛苦与暴怒,“凌云在对付的就是它!他拿走了镇压它的东西,它要醒了!它要出来了!我要去!让我下去!撕开这座山!把它从地心里挖出来!让它也尝尝被吞噬、被抹除的滋味!”
  
  狂暴的情绪与力量几乎要失控,深潜器“蛟龙-7”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血月的压迫,院影宣告的绝境,此刻都比不上青须体内那被点燃的、跨越两千年的复仇之火。
  
  “青须!冷静!”巡视者-柒厉声喝道,试图用逻辑稳定他,“漠北距离此地数千公里!你现在过去什么都来不及了!凌云正在处理那边的事!我们的任务是这里!”
  
  “那就让我回去!回西伯利亚!那里一定还有线索!还有……”青须的磷火狂乱地闪烁着,显示出他逻辑的混乱与仇恨的灼烧。
  
  “青须前辈!”江大闯不知哪来的勇气,红着眼睛对着那狂暴的巨影大喊,“云哥走之前跟你说过什么?!他是不是让你守在这里,稳住局面,等他回来?!”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猛地浇在青须沸腾的意识上。
  
  他的颤抖微微一顿,体表狂闪的磷光凝滞了刹那。龙凌云进入朔风观测站前,那双沉静而坚定的眼睛,和他那句“这里,拜托了”的嘱托,清晰地浮现出来。
  
  “……是。”青须的声音低了下去,但那份沉痛丝毫未减,“他让我留下,稳住后方,等他带着‘愿碑’回来,解决东海的事。”
  
  这份承诺,此刻成了拴住他跨越两千年的滔天恨意的唯一缰绳。比起被压抑的疯狂复仇欲,一个更清醒、更沉重的念头占据了上风:不能再有第二个冬堡。守护这片海,完成对龙凌云的承诺,是比撕碎仇敌更优先的、必须履行的责任。狂怒的洪流,被他强行引导成了守护堤坝的意志。
  
  “那你就该相信他!”江大闯擦掉眼泪,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用力,“云哥答应过你,等他解决了这边的事,就和你一起去狼居胥山下了结因果!你现在冲过去,除了添乱,除了可能被那东西再次污染变成敌人,还能做什么?!你忘了你的森林是怎么没的吗?你想让这里,让东海,也变成第二个西伯利亚吗?!”
  
  “我……”青须庞大的躯体僵住了。江大闯的话,像一把钝刀,割开了他被仇恨蒙蔽的理智。他想起了冬堡最后时刻,那无声的、蔓延的、吞噬一切的虚无。他想起了自己这两千年,是如何在那种虚无的冰冷中挣扎、存活、背负着一切等待复仇。
  
  不。一个更清晰、更沉重的念头压过了沸腾的仇恨。不能再有第二个冬堡。不能再有第二片被吞噬的土地。龙凌云承诺过,会和他一起去了结。他必须相信这个承诺,也必须履行自己此刻的职责——稳住这里,为龙凌云争取时间,为这个世界,争取哪怕多一秒的可能。
  
  狂乱的自然之力如同退潮般缓缓收回。膨胀的躯体逐渐收缩。那暗红色的纹路消退,但深绿色的苔藓,似乎比之前更加黯淡,仿佛所有的激烈情绪抽走后,留下的是一具被掏空的、布满裂痕的躯壳。
  
  “……他可能会回来。”青须再次开口,声音已恢复了大部分往日的低沉,但那古朴的语调下,是冰封的熔岩,是强行将滔天仇恨按压成守护责任的巨大意志力。他不再看向西方,而是缓缓转向了血月,转向了脚下那片通往归墟之眼的死亡之海。
  
  “但回来的,可能不是‘他’了。”他补充道,磷火之眸锁定了那轮狰狞的血月,“那愿碑核心,是八十万怨魂的愿力凝聚。吸收它,能获得强大的力量,但也会被八十万个灵魂的‘记忆’和‘执念’冲击。如果撑不住……”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巡视者-柒深深看了青须一眼,从他剧烈的情绪波动和最终的自制中,她读懂了太多。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将话题拉回最残酷的现实:“我们……该怎么办?”
  
  “那个愿碑核心,是八十万怨魂的愿力凝聚。吸收它,能获得强大的力量,但也会被八十万个灵魂的‘记忆’和‘执念’冲击。如果撑不住,就会被同化,变成一个拥有龙凌云身体,但意识是八十万怨魂混合体的……怪物。”
  
  “不……不会的……”江大闯拼命摇头,“云哥那么强,他一定能……”
  
  “再强,他也是人。”巡视者-柒打断他,声音疲惫,“八十万个灵魂的冲击,就算是院长,也未必能扛住。更何况,他还刚刚流了大量的血,还用过那种……透支存在的力量。”
  
  她看向手中的战术平板,上面有一个倒计时——
  
  距离血月直径达到十五度:2小时47分
  
  距离狼居胥“活封印”崩溃:1小时19分
  
  距离海墟完全降临:未知
  
  “我们……该怎么办?”江大闯茫然地问。
  
  巡视者-柒沉默许久,然后缓缓站起身。
  
  “执行最后的备用计划。”
  
  “什么计划?”
  
  “把誓碑,送回归墟之眼。”巡视者-柒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一种决绝,“既然阻止不了海墟降临,那就……让它提前降临。”
  
  “但让它降临在,我们选定的地方。”
  
  “用誓碑的力量,在归墟之眼周围,布下一个临时的‘三才镇封’——虽然不完整,但至少能困住海墟一小时。在这一小时里,我们会引爆深潜器的动力核心,那里面封存着院长留下的一小块‘时之眼’碎片。”
  
  “时空乱流叠加规则爆炸,应该能对海墟造成重创,甚至……暂时封印它。”
  
  “到那时,世界能多争取……也许一年,也许几个月的时间。”
  
  “然后,就靠其他人了。”
  
  她说完,甲板上陷入长久的沉默。
  
  只有血月滴落的“脓液”,还在不停地腐蚀着海面,和这个世界。
  
  “我同意。”青须第一个开口,“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有价值一点。”
  
  “我也同意。”江大闯擦干眼泪,站起身,紧紧抱着誓碑石板,“云哥说过,如果回不来,就把誓碑送回去。现在,就是该送回去的时候了。”
  
  巡视者-柒看向他们,点了点头。
  
  “那就准备吧。”
  
  “一小时后,下潜。”
  
  “去归墟之眼。”
  
  “去……终结一切。”
  
  她转身,走向深潜器。
  
  身后,血月高悬,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狞笑的、注定要吞噬世界的……
  
  眼睛。
  
  【第五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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