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发配港城 (第2/2页)
她驰骋赛车场百余回从未出过差错,偏偏头一回坐傅家的车,就出了事。
还没见着人,先遭一场天降横祸。
这位未婚夫该不会克妻吧?
思至此,苏梵长长吐出一口气。
京城来的千金小姐,容貌靓过港星。
本该是光芒四射的存在,此刻那双流光溢彩的眼却茫然空洞,宛若一尊裂了纹的琉璃玉像。
护士轻声安慰:“我已经喊医生来为您做检查了,苏小姐,您的眼睛肯定很快就会复明,别太担心。”
苏梵‘目空一切’地躺回病床,眼睛眨也不眨,老僧入定似的。
稍顷。
监测仪器滴滴作响,主诊医生带人来检查。
医生的诊断与护士所说一致:轻微脑部水肿,伴有少少脑震荡,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眼睛是因为水肿暂时压住神经,好好静养就能恢复。
但具体时长因人而异。
医生们离开后,苏梵坐在病床上,不死心地睁眼阖目,抬手在眼前上下左右挥动。
可来来回回,掠过的只有流动的空气。
最终她垂下手,眼梢耷拉着,许久没动。
半晌。
苏梵唤护士扶她去洗手间。
洗了把脸,清爽冰冷的水扑在脸庞,脑中纷乱的思绪也随之涤荡一清。
*
私家病房宽敞通透,全景落地窗视野开阔,足以眺望港岛半山灯火。
彼时窗帘拉得严实,不留任何罅隙。
护士小心翼翼扶着苏梵从洗手间出来,每一步都格外谨慎,生怕她撞着磕着。
两人往沙发方向走。
护士抬眼,冷不防瞧见沙发上不知何时落座的男人,脚步生生刹住。
沙发倚窗摆放,男人背对着光,长腿懒散交叠,搭在扶手上的手根骨分明,漫不经心把玩着金属打火机。
轮廓冷硬锋利,意态疏懒,浸着久居上位的沉狠。
敏锐察觉到护士的异样。
苏梵神经陡然紧绷,警惕道:“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护士正要回话。
男人不疾不徐起身,掀眸瞥来。
刹那间,沉压迫人的气场如薄刀子飞落,阴测测剐在皮肤上。
刺骨生寒。
患者忌强光,室内光线拢得昏淡晦暗。
男人逆光而立,高大修挺的骨架把黑西装撑得棱角分明,骆马毛的质地与剪裁精湛考究,俨然是掠夺人心的西装暴徒。
护士背上寒毛颤栗,不敢多看:“周——”
站在男人身后的寸头保镖抬手,食指抵唇,无声警告。
护士立时敛目垂首,噤若寒蝉。
苏梵听不真切,仅模糊捕捉到半个音,面露困惑。
“什么……”
话音未落,一只手毫无征兆地攥住她的手腕。
那只手硕大修长,掌心干燥,温度比她这个病患还低,苏梵冻得一僵,下意识抽回自己的手。
可对方的力量格外强劲,丝毫不容她挣脱。
“苏梵。”
男人声线冷倦,淡如雾霭,像妖蛊幻象下蛰伏的钩子,不显山露水却轻易摄人心魂。
闻言,苏梵怔忡。
一缕若有似无的熟悉感攀上心尖。
她循声侧脸,嗓音略微沙哑地试探:“……傅明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