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前方打仗,后方拆台!? (第1/2页)
嘉靖廷杖百官的消息,传到裕王府的时候,谭纶正在给裕王讲《资治通鉴》。
一个太监急匆匆从外院跑进来,在门口跪下,膝盖磕在门槛上,声儿都劈了。
“殿下——午门廷杖,四十七个人,一起打的!”
谭纶手里的书页翻到一半,停住了。
裕王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没动,只有端茶的手悬在半空,杯盖碰着杯沿,发出一声细响。
“谁的旨意?”
“万岁爷的。”
“打谁?”
“弹劾赵阁老的,一个没漏。何给事中、刘佥都御史……全在里头。”
裕王把茶杯搁回桌上。瓷器碰木头,声儿不大,房间里却静得落针可闻。
谭纶已经合上了书。他看了裕王一眼,没开口。有些话不是他这个品级能先说的。
“去请徐师傅和高师傅过来。”
裕王的声儿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太监领命去了。
谭纶站起来,把桌上的书收到一边。裕王坐着没动,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拇指缓缓摩挲着扶手上的雕花纹路。
——四十七个人。一起打。
这不是惩罚,这是杀鸡儆猴。
但猴是谁?
裕王没有说话。他在等。
高拱来得最快。
他从西院一路走来,步子又急又重,廊下的灯笼被他袍角带起的风扇得晃了两晃。进门的时候甚至忘了行礼,直接开口。
“王爷听说了?”
裕王点了点头。
“四十七个人!”高拱的手在空中劈了一下,“四十七个朝廷命官,趴在午门前挨板子!锦衣卫的杖,打的是二十下,可午门前那板凳上趴着的是什么人?六科给事中!都察院御史!翰林编修!这些人是朝廷的言路,言路打断了,这朝廷还剩什么?”
谭纶站在一旁不吱声。他和高拱共事这些年,太清楚这位高阁老的脾气——急起来什么都往外倒,不看场合不看人。
裕王没接话,只问了一句:“徐师傅呢?”
“派人去请了,还没到。”高拱站在厅中央,一身绯色官袍上还带着墨渍,显然是正在写什么东西时被叫来的。
“不等了。”高拱转向裕王,“王爷,臣有话要说。”
裕王抬了抬手。“高师傅请讲。”
“赵宁在大同杀了总兵,不经三司会审,不经刑部勘验,这件事到底合不合大明律?”
高拱自问自答:“不合。”
“'便宜行事'四个字,给的是处置军务的权力,不是拿人脑袋的权力。大明朝两百年,有几个文臣敢在边镇当众斩总兵的?赵宁开了这个口子,往后谁还敢到边镇任职?今天他赵宁拿着便宜行事的旨意杀总兵,明天是不是谁拿到这四个字,就能杀巡抚、杀督抚?”
高拱越说越快,唾沫星子都要飞出来了。
“那些弹劾赵宁的人,有没有借题发挥的?有。有没有公报私仇的?有。但他们说的道理,错了没有?”
他重重一顿。
“没错!”
谭纶低着头站在角落,一句话不说。他心里对高拱的话有七分认同——赵宁杀人的手段确实出格了。但这会儿不是论对错的时候。
皇上已经打了人了,四十七个人趴在午门前挨了板子。这个时候再论赵宁对不对,等于说皇上打错了。
这话谁去说?
高拱会说。
但高拱说这话的目的,不一定是为了那四十七个人。
“臣想问一句——”高拱的手指虚虚指向西苑的方向,“徐阶呢?”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没带“阁老”也没带“师傅”。
“他是首辅!内阁出了这么大的事,赵宁在大同擅杀总兵,四十七个人上折弹劾,皇上下旨廷杖——从头到尾,徐阶在哪儿?他说了一句话没有?”
谭纶下意识看了裕王一眼。
裕王的手指还搭在扶手上,没动。
“赵宁是内阁次辅,是他徐阶的同僚。赵宁闯了祸,首辅要么出来替他善后,要么出来跟皇上把道理讲清楚,至少——至少在皇上下旨廷杖之前说一句话!拦一拦!”
高拱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可他什么都没做。四十七个人被拖到午门前趴在板凳上的时候,我们的首辅大人在干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
缓而稳,一步一步踏在廊下的青砖上。
徐阶到了。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便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进门先行礼。
“王爷。”
裕王站了起来。“徐师傅请坐。”
徐阶没坐。他站在门口,把高拱、谭纶、裕王三个人扫了一遍,然后目光落在高拱身上,停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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