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还要再苦一苦百姓? (第1/2页)
三天后。
杭州城外,淳安县界。
日头毒辣。烂泥地干裂出纵横交错的缝隙。
赵宁站在田埂上。官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绯红色。
面前是十几个衙役。敲着铜锣。
“都听好了!挖鱼塘,种桑树!”
铜锣震天响。
底下乌压压的灾民蹲在窝棚边。没人动弹。
一个干瘦的老汉死死捂住怀里的布包。里面是地契。
“官府骗人!”老汉扯着嗓子喊。“前几天还说护堤,一转眼就把堤炸了!淹了我们的田!现在又要我们挖塘?这是要连我们最后的地皮也扒走!”
“对!不挖!打死也不挖!”
灾民群情激愤。
有人捡起泥块往衙役身上砸。
几个衙役吓得连连后退。
赵宁没躲。
一块硬泥砸在他肩膀上,碎成粉末。
他拍了拍肩膀。心中冷笑。
这帮父母官,把百姓坑得太惨了。
马宁远毁堤淹田,官府的脸面早就丢尽了。
现在说破大天,灾民也只当是新的催命符。
信任这东西,毁起来只需一瞬,重建却难于登天。
不把鱼稻桑计划落地,这局死棋就盘不活。
“赵大人好兴致啊。”
背后传来一声拖长音的调侃。
赵宁转过身。
两顶八抬大轿停在路边。轿夫累得直喘气。
轿帘掀开。
浙江布政使郑泌昌走下轿子。
脚踩着厚底官靴,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泥坑。
浙江按察使何茂才紧随其后。
大腹便便,刚一下轿,就抬起袖子捂住口鼻。
“这什么味儿啊!又酸又臭!”何茂才粗声粗气地抱怨,满脸嫌弃地看着远处的灾民。
郑泌昌拉了一下何茂才的手臂。示意他收敛。
两人走到赵宁面前。
赵宁没行礼。手里还拄着那把沾满黑泥的铁锹。
“二位大人不在杭州城里纳凉,跑这水灾之地来做什么?”
郑泌昌笑呵呵道:“赵大人这话见外了,赵大人为了浙江的政务,亲自下地挖泥。我们这些做同僚的,怎么能躲在衙门里享清闲?”
何茂才放下袖子,凑上前一步。
“赵大人,都是自家人,敞开天窗说亮话吧。”
何茂才压低嗓音:“严阁老门下,小阁老特意交代过。赵大人是能吏。这鱼稻桑的折子,写得漂亮!也是为了完成改稻为桑的国策嘛。大家心照不宣。”
赵宁手指在铁锹柄上敲了两下。
“谁跟你们是自家人?”赵宁把铁锹往地上一插。
何茂才愣了一下。火气顿时上来了。
“赵大人,你别给脸不要脸!胡宗宪跑去应天府借粮,那是肉包子打狗!应天府的赵贞吉是徐阶的人,能借给他一粒米?”
“去年你花光三百万两修河堤,就已经惹恼了小阁老!”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何茂才指着远处那些蹲着的灾民。
“你看看这帮贱民!你给他们饭吃,他们还不领情!还敢拿泥巴砸你!”
何茂才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
“对付这帮刁民,就不能用软的!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赵大人,你这挖坑种树太慢了!等长出桑叶来,黄花菜都凉了!”
郑泌昌在旁边搭腔:“是啊赵大人,年底交不上五十万匹丝绸,你我都得掉脑袋。小阁老的脾气,你是清楚的。”
赵宁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
“那依何大人的意思,该怎么办?”赵宁不动声色地问。
何茂才一拍大腿。“简单!调兵!”
何茂才满脸横肉颤动:“把杭州卫的兵调过来!这帮贱民不肯卖田,不肯种桑树,就直接拿鞭子抽!拿刀背赶!把田强行圈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