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峡谷伏击,八年初逢 (第2/2页)
八年,他躲了八年。如今近在咫尺,却只能远远看她一眼。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数支淬满剧毒的冷箭,自两侧悬崖暗处齐齐而出,箭尖泛着幽蓝寒光,直冲着队伍中央的沉香凤车疾驰而来,杀气凛冽,划破狂风,刺耳至极!
“有刺客!护驾!全力护住公主!”
月华亲兵厉声大喝,声音瞬间被风沙吞没,全员瞬间戒备,兵刃出鞘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悬崖之上,无数黑衣死士猛地窜出,挥舞着刀剑纵身跃下,刀剑锋芒在漫天风沙中乍现寒光,厮杀声、兵刃碰撞声、将士怒喝声瞬间炸开,响彻整座断魂峡谷,原本静谧的峡谷,瞬间沦为战场。
混乱厮杀骤然爆发,箭雨漫天纷飞,刀光剑影激烈交织,血色很快浸染了风沙。
早已待命的月华族护卫即刻现身阻拦,身手凌厉利落,以一敌十,阵型丝毫不乱,稳稳将所有攻势拦在凤车之外,死守着凤车周遭寸步不退,将车舆护得固若金汤。
一支冷箭擦着车帘狠狠划过,瞬间划破厚重锦布,凌厉劲风直逼车内,带着刺骨的杀意。
无忧脸色骤变,立刻上前一步,将代初牢牢护在身后,心头惊悸不已,生怕公主有半分损伤。
可凤车之内,代初依旧端坐在原地,分毫未动,神色平静淡然,眼底不见半分惧色,始终波澜不惊。她微微抬眼,透过车帘被划破的缝隙,朝着外面混乱的战场望去,目光越过漫天风沙,越过厮杀缠斗的人群,最终遥遥落在了远处高坡上,那道静静伫立的玄色身影之上。
相隔甚远,风沙迷蒙视线,根本看不清对方的眉眼与面容,只能瞧见那道孤冷挺拔的背影,还有在狂风中翻飞的玄色衣袍。
可就是这一道模糊的身影,却让代初心口猛地一缩,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莫名的心悸、酸涩,还有一种刻入骨髓的熟悉感,瞬间席卷全身,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攥着海棠玉坠的指尖骤然收紧,玉坠的凉意沁入肌肤,脑海中破碎的海棠花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疯狂翻涌,与那道玄色身影渐渐重叠。心口的痛感愈发清晰,连呼吸都微微一滞,她明明从未见过此人,明明对他一无所知,可灵魂深处,却像是被牵动了某根尘封的弦,震颤不止。
高坡之上的慕容泽,在箭雨射出的刹那,周身寒气骤增,浑身紧绷到极致,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下去。可下一秒,他便对上了凤车之中,那双透过缝隙望过来的清冷凤眸。风沙漫天,距离遥远,可他依旧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还是如记忆中一般,清澈、清冷,却带着一丝他熟悉的倔强。只是如今,那双眸子里,没有了过往的情愫,没有了爱恨,只有茫然的疑惑,与本能的悸动。
慕容泽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凌厉,眸底翻涌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思念、痛楚、隐忍,交织成汹涌的浪潮,几乎要将他吞没。他就那样站在狂风中,与她遥遥对视,不舍得移开半分目光,八年的思念,在这一眼里,尽数倾泻。
他看着她眉眼间的茫然,看着她下意识攥紧胸口的动作,心头更是揪紧。
她忘了,彻底忘了八年前的一切,忘了海棠花下那些相伴的时光,忘了他,也忘了那些伤痛。
也好,忘了也好。
可即便她忘了,他也依旧守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护她周全。峡谷中的厮杀依旧激烈,暗流汹涌,杀机四伏,黄沙染血,喊声震天。
黑衣死士的攻势越来越猛,月华护卫虽拼死抵抗,却也渐渐有些吃力,箭雨不断擦着凤车飞过,险象环生。
高坡之上的慕容泽,眼神骤然一沉,再顾不得隐藏,抬手打出一道暗令。
隐匿在峡谷暗处的影卫瞬间出动,如天降神兵,从四面八方突袭而出,直扑那些黑衣死士,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不过片刻,便扭转了战局,将刺客尽数围剿。
混乱渐渐平息,残箭落地,血迹斑斑,风沙渐渐停歇。
凤车之内,代初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目光依旧落在那道玄色身影上,心头的悸动久久无法平息。
她模糊地看到,在战局平定的那一刻,那道玄色身影,缓缓朝着她的方向,微微颔首。动作极轻,极慢,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缱绻与隐忍。
而后,不等她再细看,那道身影便转身,没入高坡之后的密林之中,彻底消失不见。代初缓缓收回目光,垂眸看着掌心紧握的海棠玉坠,玉坠依旧温热,心口的钝痛还在,那道玄色身影,却牢牢印在了她的心底。
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他为何会给她如此熟悉的感觉。
可她笃定,此人与她,定然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那段被她遗忘的八年过往,母亲的死因,萧彦的失踪,或许都能从这个人身上,找到答案。
无忧收拾着车内狼藉,低声道:“公主,刺客已尽数清退,不知是何方势力出手相助,解了此番危机。”
代初抬眸,望向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凤眸微沉,声音轻缓却坚定:“总会知道的。”这场跨越八年的重逢,藏在风沙里,藏在遥遥相望的眸光中,没有言语,没有寒暄,却早已在两人心底,掀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