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朝堂辩论——朱杰舌战群臣 (第1/2页)
洪武三年的南京，梅雨季刚过，暑气便如脱缰野马般席卷了整个应天府。
奉天殿内，铜制的蟠龙柱上缠着金漆，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殿中央摆着十二只一人高的青铜冰鉴——这是朱元璋听了朱杰心声后，偷偷让人从内库搬出来的“稀罕物件“。冰鉴里镇着冰块，丝丝凉气往外冒，勉强压住了满朝文武额头上的汗珠。
朱杰站在文官队列的末尾，一身青色六品官服，腰间挂着块寒酸的木牌。他低着头，表面上恭恭敬敬，实则心里已经吐槽了八百回。
【这破朝会怎么还没完？从卯时站到现在，三个时辰了！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腿了，它们是有独立意识的怨种。谁发明的站朝制度？建议直接送去和秦桧作伴。】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本奏章，嘴角微微抽搐。
【这小子天天在咱脑子里骂朝会，骂咱的规矩，骂大明的制度……可骂着骂着，咱怎么觉得他说得还挺有道理？卯时上朝确实太早了，咱自己有时候也困得点头。】
“陛下。“
一声苍老而浑厚的嗓音打破了朱元璋的走神。
说话的是户部尚书。老头子须发皆白，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声音洪亮得连殿外的太监都听得一清二楚。
“臣有本奏！今岁江南梅雨连绵，苏松一带农田被淹，百姓流离失所。户部核算下来，需拨银二十万两赈灾。请陛下圣裁！“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二十万两！洪武初年国库并不充盈，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朱元璋眉头微皱，丹凤眼微微眯起：“二十万两……户部核算过没有？“
“回陛下，臣已反复核算三遍。“户部尚书跪地叩首，“苏松乃大明粮仓，若不及时赈灾，恐生民变。“
“臣以为不可！“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武将队列中响起。
众人回头一看，说话的是开国功臣、信国公汤和。这老头脾气火爆，打仗不要命，朝堂上吵架更不要命。
汤和大步跨出队列，抱拳道：“陛下！北元残部蠢蠢欲动，雁门关外已发现元军斥候。九边防线急需军费加固，兵部刚报上来，需银十五万两。如今国库总共才多少银子？户部张口就要二十万，那北边的将士喝西北风去？“
户部尚书气得胡子直抖：“汤将军！百姓也是大明的子民！你只管打仗，不管老百姓死活了？“
汤和脖子一梗：“没有将士守边疆，你户部那些银子早被元军抢光了！“
“你——！“
“好了！“朱元璋一拍龙椅扶手，满朝瞬间安静。
皇帝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暗骂：【咱上朝是来当裁判的吗？这帮老家伙天天吵，吵得咱脑仁疼。】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文官队列末尾。
果然，朱杰的心声已经炸开了锅。
【卧槽，这不是经典的财政分配问题吗？户部要赈灾，兵部要军费，两边都有道理，但国库就那么多钱——这不就是现代政府的预算博弈吗？】
【解决方案其实很简单啊：第一，发行赈灾债券，让江南富商认购，承诺三年后连本带利偿还；第二，以工代赈，让灾民修水利、修道路，既解决了吃饭问题又搞了基建；第三，军队屯田制可以扩大，让部分卫所军队自给自足，减轻财政压力……】
【不过我跟一帮明朝人讲这些，他们听得懂吗？算了算了，我又不是户部尚书，关我什么事……等等，我要不要提个建议？提了会不会被当成出头鸟？不提的话万一皇帝听到我心声……卧槽他好像真的能听到！】
朱元璋眼睛一亮。
【赈灾债券？以工代赈？屯田自给？】
【这小子脑子里的东西，怎么回回都让咱眼前一亮？以工代赈……让灾民干活换饭吃，好主意啊！既赈了灾，又修了水利，一举两得！还有那什么债券，让富商出钱，朝廷承诺还本付息——这帮江南商人平时榨百姓的血，现在让他们吐点出来，天经地义！】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通报。
“浙江布政使司急报——！“
一个满身尘土的信使连滚带爬地冲进奉天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高举一份加急文书。
“浙江巡抚急奏：苏松水患持续恶化，决堤七处，淹没了三个县！灾民已达十余万，正在向南京方向迁徙！请朝廷速拨钱粮！“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十余万灾民向南京迁徙？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朝廷不尽快拿出方案，这些饿急了眼的百姓随时可能变成流民、变成暴民！
朱元璋的脸色沉了下来。
“诸位爱卿，“皇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每个人心上，“说说吧，怎么解决？“
殿内死一般寂静。
户部尚书擦了擦汗：“陛下，臣……臣以为至少需拨银三十万两……“
“三十万？“汤和跳了起来，“你刚才还说二十万！“
“情况变了！“
“变了也不能涨这么多！国库拿不出！“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朱元璋的目光再次锁定队列末尾。
朱杰此刻正疯狂进行心理建设。
【完了完了完了，十余万灾民，这要是闹出乱子就是大事件。我刚才想的那些方案，到底说不说？】
【不说吧，十几万百姓要饿肚子，良心过不去。说吧，我一个六品翰林院修撰，朝会上连站的位置都靠后，突然跳出来发表意见，不是找死吗？】
【可是……万一皇帝真的能听到我的心声呢？他之前好几次莫名其妙地点头，该不会……】
【赌一把！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被拖出去砍头——等等，朱元璋杀人从来不经过审判，直接拖出去就砍！】
【算了算了，死就死吧，现代人的良心不允许我装死！】
朱元璋听到这里，差点笑出声。
【这小子，嘴上不说，心里倒是挺仗义。】
就在朱元璋准备开口时，朱杰突然深吸一口气，从队列中跨了出来。
“臣，翰林院修撰朱杰，有本奏！“
整个奉天殿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
六品小官？朝会末尾的小透明？这谁啊？
户部尚书皱眉：“朱修撰，此事关乎国计民生，不是你一个翰林院修撰该插嘴的。“
汤和更是直接嗤笑：“黄口小儿，懂什么治国理政？“
朱杰额头冒汗，但硬着头皮跪在地上，声音却出奇地稳定：“陛下，臣虽位卑，但事关十余万百姓性命，臣不敢不言！“
朱元璋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出头鸟“。
【有意思，这小子平时怂得像只鹌鹑，关键时刻倒是敢站出来了。】
“准奏。“朱元璋淡淡道。
朱杰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穿越以来最大胆的一次发言。
“陛下，诸位大人，臣以为此次水患，当分三步解决——“
“第一步，紧急赈济。无需拨银三十万，只需五万两即可。朝廷在南京城外设立粥棚，先稳住迁徙而来的灾民，不让他们聚集生乱。同时从周边未受灾州县调粮，以最低成本解决燃眉之急。“
户部尚书一愣：“五万两？你当赈灾是买菜吗？“
朱杰不慌不忙：“大人且听臣说完。第二步，以工代赈。朝廷不白给钱粮，而是组织灾民修水利、筑堤坝、疏河道。每日劳作，管两顿饭，再给十文钱补贴家用。如此，灾民有饭吃有钱拿，朝廷白嫖……呃，不，是低成本完成了水利建设，一举两得！“
【卧槽我说“白嫖“了吗？希望没人听懂这个词……】
朱元璋差点喷出来。
【白嫖？啥意思？算了，反正意思是明白了，就是让灾民干活换饭吃，不用白花钱。这词儿倒是挺有意思，咱以后也用。】
刘伯温站在文官队列中段，原本闭目养神，此刻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手里那把从不离手的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深邃的目光落在朱杰身上。
【以工代赈……此子虽言语荒诞，但思路精妙。不直接发钱，而是让灾民以劳换食，既避免了养懒汉，又完成了公共工程。古往今来，赈灾多是开仓放粮，却从未有人想过让灾民自己修水利……】
刘伯温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趣。此子颇有几分意思。】
朱杰不知道刘伯温已经对他刮目相看，继续说道：“第三步，长远之计。水患之根源在于水利失修。臣建议发行'水利债券'，向江南富商募集银两，承诺三年后由朝廷连本带利偿还。利息不必高，年利五分即可。富商出了钱，朝廷修了水利，来年不再水患，大家都有好处。“
“荒谬！“
这次出声的是李善长。
作为大明左丞相、开国第一文臣，李善长一直稳坐钓鱼台，此刻却再也坐不住了。
他缓缓走出队列，目光如鹰隼般盯着朱杰：“朱修撰，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让朝廷向商人借钱？我大明天威浩荡，岂有朝廷向商贾低头的道理？此例一开，成何体统！“
汤和立刻附和：“李丞相所言极是！这黄口小儿满口胡言，什么债券不债券的，简直闻所未闻！“
户部尚书也摇头：“朱修撰，你虽是翰林院修撰，但终究年轻，不知治国之难。你说的这些，听起来漂亮，实际操作起来……“
“实际操作起来，比直接发银子更有效。“
朱杰抬起头，迎着李善长的目光，声音陡然提高。
满朝文武都是一震。
这小官……敢顶撞丞相？
朱杰心里也在打鼓。
【李善长啊……开国第一文臣，淮西集团老大，得罪了他我以后在朝中还混不混了？】
【可是他说得不对啊！朝廷向商人借钱怎么了？现代政府哪个不发行国债的？美国国债占GDP百分之120%，不也活得好好的？】
【不管了，反正已经得罪了，干脆说完整！】
“李丞相，“朱杰拱手，语气恭敬但内容毫不退让，“您说朝廷向商人借钱是'低头'，但臣以为，恰恰相反——这是朝廷在给商人一个'报效国家'的机会。“
“富商巨贾在江南赚得盆满钵满，如今国家有难，让他们出点钱，难道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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