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洞夜话——代码是什么仙术？ (第1/2页)

洪武三年的南京，梅雨季来得格外早。
　　
　　前一刻还艳阳高照，转眼间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噼里啪啦像是老天爷在天上撒豆子。
　　
　　朱杰抱着怀里刚领到的俸米——是的，六品翰林院修撰的月俸折算下来就半斗米，穷得叮当响——在雨花台附近的小道上狂奔。
　　
　　“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他喘着气，四下张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破庙都没有。雨越下越大，他的青色官服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活像一只落汤鸡。
　　
　　【早知道穿越前应该先学学看云识天气，好歹也是个生存技能。现在好了，堂堂九八五计算机硕士，要被一场雨淋死在大明……这要是写进简历里，HR得以为我在编段子。】
　　
　　“那边有个山洞！“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杰回头一看，一个身穿粗布短打、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正指着一处岩壁。那汉子身材魁梧，虽然穿着平民打扮，但走路步幅极大，腰板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
　　
　　朱杰没多想，跟着那汉子钻进山洞。
　　
　　山洞不大，但足以遮风避雨。洞壁上长满青苔，地面干燥，角落里还有一堆不知谁留下的干柴。
　　
　　“小兄弟，借个火？“汉子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却怎么也点不着——梅雨季的火折子，跟废铁没什么两样。
　　
　　朱杰看着那堆干柴，突然眼睛一亮。
　　
　　【等等，这柴虽然看着干，但梅雨季空气湿度90%以上，表面干燥里面绝对潮了。得用钻木取火……不对，我没有木钻。要不试试用腰带上的铜扣和石头打火？】
　　
　　他正琢磨着，那汉子已经蹲在柴堆前，熟练地用两块石头敲击，溅出的火星落在事先搓好的干草绒上。几下之后，一缕青烟升起，火苗“噗“地窜了出来。
　　
　　“老哥厉害啊！“朱杰由衷赞叹。
　　
　　汉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火光映照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格外刚毅。他咧嘴一笑：“跑江湖的，这点本事都没有，早饿死了。“
　　
　　【这大叔看着像个退伍老兵，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大明这年代，退伍老兵……说不定是参加过推翻元朝战争的？厉害了厉害了。】
　　
　　汉子拨火的手微微一顿，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嗯“了一声。
　　
　　两人坐在火堆旁，洞外的雨声哗啦啦的，洞内却温暖如春。
　　
　　“小兄弟，你是做什么的？“汉子随口问道，顺手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掰了一半递给朱杰。是块硬邦邦的饼，带着淡淡的麦香味。
　　
　　朱杰接过来，咬了一口，差点没把牙崩了。
　　
　　【这玩意儿硬度堪比固态硬盘……不对，固态硬盘还没这么硬。这要是砸核桃绝对好使。】
　　
　　“咳咳……我是……呃，在翰林院做事的。“朱杰含糊其辞。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程序员吧？
　　
　　“翰林院？“汉子眼睛微眯，“那是读书人的地方。你是秀才？“
　　
　　“算是吧。“朱杰含糊道。
　　
　　汉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啊？“
　　
　　“你走路的时候在想东西，淋雨的时候在想东西，现在吃东西……“汉子指了指朱杰手里的硬饼，“你还在想东西。“
　　
　　朱杰愣了愣，随即苦笑。
　　
　　【被看出来了。也是，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六百年前，脑子里能不装东西吗？每天不吐槽两句我都觉得对不起这穿越的待遇。】
　　
　　“没什么，就是……有些奇思妙想。“朱杰含糊道。
　　
　　汉子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雨越下越大，洞外隐隐传来雷声。火光跳跃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拉得老长。
　　
　　“小兄弟，你跟咱说说，“汉子突然换了自称，“你平时都在翰林院做什么？“
　　
　　朱杰想了想，决定说点“古人能听懂“的。
　　
　　“就是……写写东西，整理整理文献。“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吧，我觉得翰林院的工作效率太低了。“
　　
　　“太低？“
　　
　　“对啊。“朱杰来了精神，“你想啊，现在写篇文章，得研墨、铺纸、提笔、写字。写错了还得涂改，改完了还得重新抄一遍。要是有个东西，能把字直接'存'起来，想改就改，想复制就复制……那效率不得翻十倍？“
　　
　　汉子若有所思：“把字'存'起来？像存钱一样？“
　　
　　“差不多那个意思。“朱杰比划着，“比如说，我脑子里有个……有个'代码'。代码就是一套指令，你把它写下来，交给一个叫'计算机'的东西，它就会按照你的指令办事。你让它算数，它就算数；你让它写字，它就写字；你让它画图画，它就画图画。“
　　
　　汉子沉默了。
　　
　　【代码……计算机……这都什么玩意儿？】他在心里嘀咕，但表面上不动声色，“这'计算机'，是什么法宝？“
　　
　　“不是法宝，是……“朱杰挠了挠头，“怎么说呢，它就像是一个特别特别笨、但又特别特别听话的书童。你告诉它第一步做什么、第二步做什么、第三步做什么，它就会一丝不苟地照做。但是它不会思考，你让它往东它绝不往西，你让它算一加一它绝不会算成三。“
　　
　　【其实就是程序啦。if-else、for循环、函数调用……唉，跟古人说这些简直是对牛弹琴。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大明真能搞出计算机，我第一件事就是写个自动排版系统，省得那些老学究天天手抄文献抄到手抽筋。】
　　
　　“自动……排版？“汉子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词。
　　
　　“就是把文章按照固定的格式排好。“朱杰解释道，“比如说，每行多少个字、段首空几格、标题用什么字号……全都可以自动完成。不用人一个一个去调。“
　　
　　汉子盯着跳跃的火苗，脑子里疯狂运转。
　　
　　【这小子说的东西，听着像是……像是排兵布阵？给每一支部队下达明确的指令，让它们各司其职，不用主帅事事亲为……这不就是咱***的事吗？只不过他说的这个“计算机“，是个不会说话、不会吃饭、但永远不犯错、永远不偷懒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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