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少白103 (第2/2页)

“这世间之事，从来都与忠君爱国无关，只看利益二字。”唐玉语气透彻，缓缓道来。
　　
　　“江湖人大多不喜皇帝，不喜朝堂争斗。可他们仍愿维护这秩序。为何？
　　
　　因雷家堡、唐门、温家、雪月城、无双城……他们的地契是北离发的，财产是北离认的，商道是北离许的。只要还是萧氏的天下，这些便都合法。”
　　
　　“皇帝没打算灭他们，他们便与朝堂相安无事。可若你带魔教入主，你手下那些域外宗派，第一件事便是占山为王。
　　
　　抢雪月城的地，夺无双城的势，灭唐门，毁温家。你不会以为，他们跟着你拼命，是为了一腔热血吧？”
　　
　　“他们是为权，为财，为地！”
　　
　　“所以这群江湖人才会联手。他们护的不是皇帝，是自己的地盘、财产、利益。
　　
　　你做的事，是要将他们手中财产土地夺走——所以他们才要杀你。”
　　
　　“至于暗河……”唐玉轻笑。
　　
　　“他们在天下有无数秘密据点。你若成功，暗河经营多年的势力将荡然无存，那些见不得光的地契、账目，都将被翻出清算。他们自然要参战。”
　　
　　帐内静得只剩烛火噼啪。
　　
　　叶鼎之垂着头，身影在烛光下显得单薄。
　　
　　“难道……我就不能抢回文君么？”他声音嘶哑，像困兽的低吼，“我如今杀进皇宫，谁拦得住我？”
　　
　　“自然可以。”唐玉转身，眸光平静，“一开始你便可如此选。但你放弃了……因你想为叶家冤魂报仇。”
　　
　　她顿了顿，语气缓了些。
　　
　　“不过，确有一个折中之法，虽有风险，但或可两全。”
　　
　　叶鼎之猛地抬头。
　　
　　“你去皇宫抢人，萧若瑾为颜面，必会追杀你。但有一事，可让他既丢面子，又心甘情愿将易文君还你。”
　　
　　“什么方法？”
　　
　　“和谈。”唐玉吐出两字。
　　
　　“趁你现在与北离江湖尚未结下彻底不死不休的死仇，而你的威胁已令天下震动。
　　
　　若你提出和谈，条件之一是北离将宣妃‘赐予’你和亲，以平息西北兵祸。
　　
　　面对南诀、北蛮的巨大压力，你觉得，朝堂上那些大臣，是会坚持皇室颜面，还是……劝皇帝舍一妃嫔，以缓西北之急？”
　　
　　叶鼎之嗤笑：“你要我放弃报仇？”
　　
　　“在易文君这事上，萧若瑾强娶不喜他的女子，从头到尾亏欠的只有易文君。他未对不起你。”唐玉语气转冷。
　　
　　“你和易文君相识时，她已是萧若瑾未婚妻。从礼法上来说，你才是抢他人妻子之人。”
　　
　　“当然，易文君选你，情理之中，萧若瑾女人太多。
　　
　　但你要报仇，太安帝已死。若想父债子偿，便只能如我方才所言，一步步打天下，建新朝，让史书评你为雄主。
　　
　　纵使你杀尽萧氏皇族，后人也会赞你一句‘雄才大略’。”
　　
　　“纵是那般……”叶鼎之声音发颤，“我也不会杀萧羽。”
　　
　　唐玉冷声嘲笑，语气犀利。
　　
　　“若你连这份魄力都没有，还谈什么争天下？况且，何须你亲自动手？
　　
　　待你位登九五，自有无数人会‘体察上意’，‘自作聪明’地为你解决隐患——你拦都拦不住。”
　　
　　“人到了那位置，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便由不得你了。
　　
　　身边人会欺上瞒下，会抢先动手，会将你不想做的事，变成既成事实。这就是皇权。”
　　
　　她说完，拂袖转身。
　　
　　“该说的我都说了。好好想想，这路该怎么走。掀起战争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没想好，战后该如何建一个更好的天下。”
　　
　　临走之前，唐玉留下一个药瓶。
　　
　　“我知道你清醒，但入魔后杀气太重。这药可压制心魔，你愿意吃，便吃。若疑是毒，扔了便是。”
　　
　　话音落，人影已散。
　　
　　叶鼎之怔怔望着那药瓶，许久，伸手握住。
　　
　　瓶身冰凉，却让他滚烫的掌心微微一颤。
　　
　　他究竟是要推翻这天下……
　　
　　还是只想夺回所爱？
　　
　　究竟怎样的人生，才能让他……真正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