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没开口,全场先翻脸 (第2/2页)
争执很快升级了。
沈曼姝把话题一转就直接谈到“冷藏封片”上了。她不用解释整个过程,只需要一句句地将关键词砸到夏德隆的桌子上,使他当场失去控制。
夏德隆的脸色变了。
他抬眼的时候,眼神里已经带着了一丝凉意。旁人只能看到他的表情,并且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其中裂痕越来越深了。
沈曼姝抓住了缝隙。
“封片曾在谁家出现过,你难道不清楚吗?”
夏德隆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
一下就够。
他没有马上爆发,但是气压已经上去了。夏小若听到了他说出的话被咬住之后的声音就像把刀磨得更加锋利了。
夏德隆还击。
“拿什么来证明?”封片是谁?
沈曼姝不肯让步。
消息刚刚收到,你府邸里的冷藏封片被翻出来了。
这句话落下之后,整个主厅的议论声都被压下去了。不是因为善良的原因,在场的人都明白:这并不是个人恩怨,而是财路和把柄问题!
夏小若把身子缩得更紧了。
她没有伸手也没有解释,只是在长桌茶水反光的视线中观察着众人的表情。有人眉峰微扬,有的人嘴角紧抿起来,有的目光流转,在两人之间徘徊不定;好像是在想该用什么方法来判断哪一方更有机会把局面转为己方可以吃的肉一样。
秦啸天的字段被点着了。
不是用语言来表达,而是利用节奏。
会议问答中,一个重要的问题被提出的时候,在桌子上面有人递上了一份“往来记录”。不是纸质的文件了,而是接口能够读取的内容。时间戳、收发对象以及附件摘要都对得非常准确,并且在一行行里显示出来。
夏小若看到数字一行行地跳动的时候,夏德隆的眼瞳里微缩了一下。
那不是猜。
那是识别。
邮件往来格式对上之后,夏德隆近半年挪用公账的争议链也就出现了。他一直都在避开时间点,并且躲得非常稳当。但是现在有人把时间和附件摘要一起端上来摊到他的面前了!
沈曼姝的笑容很短暂,就像刀口不需要太长。
「你看。不是我栽赃,账簿自己说话。」
夏德隆终于发声了。
他声音很小,但是很厉害。
「你们从哪里得到的字段?」
沈曼姝坐了起来。
问话的人。基金封锁被翻出来了。
一提起“基金封锁”这四个字,坐在长桌旁边的人脸色就变了。有人忍不住看了夏震庭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在担心被观察席上的工作人员看到自己吗?
夏小若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她被吓得不轻,肩膀在颤抖着,手指也紧握住了衣服。她的“虚弱废柴”姿态越真实,在旁人眼中就越不想去想怎样对待自己了。
只要他们把火引向对方。
争执越炒越大。
夏震海在压场的时候终于开口了。
他的语气硬得像要把桌子掰断。
编号早在封库那一年就被作废了。
这句话一出,主厅就变得安静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听懂,但是每个人都能听到“禁地旧事”、“烧痕编号”的影子。
夏小若的目光往下移。
她看到夏震海说完之后,喉间吞咽了一下,并且强行把后半句吞了下去。但是他也认得那道烧痕以及编号,并把它称为“早就作废”。
只有认识的人才能这样讲。
不认的人只会说“封住了”、“处理了”。
夏震海就提到“禁地旧事”。
这就证明了他事先就知晓。
他装聋作哑了这么多年,现在不得不把旧事的一角掀开,等于把自己的把柄摊在所有人面前。
夏德隆的脸色彻底变得阴沉下来。
沈曼姝的目光在夏震海、夏德隆之间扫视了一下,确认一下两人是否还保持在一起。
出现了裂缝。
夏德隆不再急于对沈曼姝发火,他先去看夏震海。没有求饶的眼中只有失控之后的计算。
夏震海也未能逃脱。
他保持住压场的姿态,仍然想把局面往回拉一拉,但是他的目光已经透露出紧张的情绪:他知道,并且藏着。
夏小若低垂着头遮住嘴角微微上扬的笑意。
一屋子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权力天平就已经开始倾斜了。
用“旧识”、“禁地”来衡量夏德隆还能不能稳住。
沈曼姝与夏德隆之间的联盟彻底破裂,只差一个人用力推一下门。
夏小若等着那把刀。
她什么也没有说。
所有人都在替她撕咬别人的喉咙。
侧厅走廊回声清晰。
主厅里的争论还没有结束,在走廊里每个人走过的时候都仿佛置身于一张绷紧的弓弦之上。夏小若依然保持着“被吓到”的虚弱废柴的样子,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好像随时都会倒下一样。
沈曼姝先转身去找她。
不是扶她,而是要换一个角度继续打。沈曼姝走过来的时候脚步很急促,在空气中摩擦的声音也很短;脸上的火气已经压制不住了,在主厅里维持着矜持的态度也已无法再保持下去了。
夏小若没有抬眼。
她只让自己显得更加无助。
沈曼姝的声音比较低,而且尖细。
“你是怎么得到的消息?”
夏小若发出微弱的呼吸声,喉部很干燥,并没有把话说完。她用比较淡然的态度将沈曼姝逼问的问题引到“旧编号作废”以及“烧痕认得”的主要问题上。
她沉默的时候就像一把钝刀一样。
沈曼姝因为沉默而更加焦急。
“那烧痕你见过吗?”
夏小若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手指蜷得更加紧了。她把恐惧表现出来的同时也尽量不暴露自己的秘密。
沈曼姝不再催促了。
不要装了,你才是重点。
夏震海此时也走了过来。
他走的速度不快,但是控制现场的能力很强。主厅里那句“作废”,他已经不可能把嘴收回来了。但是他还是想将局面往自己能够掌控的方向去压一压。
不要在走廊里大声喧哗。
沈曼姝不同意。
“他能吵起来吗?证据就在眼前!”
夏震海的目光落到夏小若的袖口上。
他的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别人多一些。
夏小若的裂纹余痛在那一瞬间提醒她不要松懈。她没有动,只低着头看一眼天花板。
她清楚夏震海所关注的内容。
他看了烧痕边缘。
他自然认得。
夏德隆随后也出现了。
他的脸色更加冷峻,目光中带着愤怒的情绪仿佛被强行压制成了冰。但是当他刚来到走廊的时候,脚步停了下来,在某个“还没有消散”的信息提醒之下他意识到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和沈曼姝之间的争执范围了。
秦啸天最后一个目光从暗处投射过来。
那是一种不需要多说的“投放已生效”。夏小若垂下的眼睑压得更低了,好像疲惫到抬眼看一眼都很费劲。
她让它们自己把刀递到对方手里。
沈曼姝再次说话了,这次语气更加直接。
夏德隆!基金封锁,敢说不是你动的吗?
夏德隆没有马上回复沈曼姝。
夏震海的目光首先投向了他。
夏震海并没有放弃。
把压场的语气往上提一层,仿佛要把“禁地旧事”封进嘴里。但是越加显得心虚了。
趁着夏德隆犹豫的时候,沈曼姝把火烧到了他家“冷藏封片”的事情上。她不再拐弯抹角了,在商讨过程中直接逼迫对方处于不利地位,并且用事实说话来使夏德隆陷于被动的局面中去。
夏德隆的情绪不能被压抑下去了。
他终于说话了,话里都是财政口袋被碰触后的狠。
“不要碰我的钱。”
夏震海的脸色更加阴沉。
“账”这两个字把禁地旧事的影子又拉了出来。走廊尽头的空间被一层薄冰所覆盖,呼吸声也变小了。
夏小若低头的时候,袖口上的裂纹边缘隐约有黑色细线渗出。
她不让黑线扩大。
她用手捂住伤口,就像按压一样。她的手缓缓地伸向了胸前那把禁地钥匙的烧痕边缘处。
指尖轻轻接触的时候,那道烧痕就像温度留在了皮肤上。
夏小若嘴角轻轻一笑,几乎不带表情。
不是轻松,而是冷静到可以看戏的那种冷。
走廊尽头的审判庭观察席上,审阅灯亮了起来。
一盏灯,把“旧编号”和她出现的频率重新对齐起来。
夏小若的眼皮微微一动。
她没有马上做出解释。
她也没有抬头去检查灯光的角度,只是把那盏灯的存在记在了身体的反应中:接下来不是再争论,而是有人会逼着让她马上验证、马上转过去。
她的伤能拖多久,没有人会替她算。
但是她需要坚持。
一直撑到他们最后一口气都用完,直到灯光照在她身上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