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千万支票化齑粉 (第1/2页)
苏远山的声音像从冰窖里刨出来的石头,又冷又硬。
“江州叶家?“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居高临下。
“五年前就被灭了满门的那个叶家?“
中庭广场上,上百名护卫的呼吸声清晰可闻。铜门碎裂后的粉尘还在阳光中浮动,落在青石板上,积了薄薄一层暗金色的粉末。
叶尘站在影壁前,手里拿着那份婚书,没有回答。
苏远山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一块碎铜上,“嘎吱“一声。
“叶家的少爷,踹碎我苏家的门,闯进我苏家的院子,拿着一纸二十年前的旧婚书,说要讨东西?“
他的手背在身后,十指交叉,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你是来讨东西,还是来送死?“
叶尘的视线从苏远山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半步的苏清寒身上。
月白旗袍,素银簪,下巴抬得比苏家的飞檐还高。
她也在看他。
但那种看法,不是看一个人,是看一件需要处理的麻烦——就像看到鞋底粘了一块泥,皱着眉,盘算着该用哪只手去刮掉。
苏清寒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咬字却极重,每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里弹出来的瓷片。
“叶尘。“
她叫了他的名字,语调平得没有任何起伏。
“叶家满门被灭的事,整个江南省都知道。你一个落魄到连家都没有的人,拿着一份过期的婚书跑到苏家来,无非是想攀上苏家这棵大树。“
她从旗袍的暗兜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张支票。
浅蓝色的票面,右下角盖着金陵商业银行的钢印,金额一栏里写着一个数字——
一千万。
苏清寒捏着支票的一角,手臂平伸,将支票递到身前。
然后松手。
支票在空中飘了两下,落在叶尘脚前的碎铜堆里。
浅蓝色的纸面沾上了铜粉,在阳光下显得廉价而刺眼。
“一千万。“
苏清寒的下巴微微扬起,唇线绷成一条直线。
“拿了钱,把婚书留下,从哪来的回哪去。苏家不欠叶家任何东西,这笔钱是我苏清寒给你的遣散费。“
她顿了一下。
“够你在江州买三套房,过完下半辈子了。“
中庭广场上,上百名护卫的视线在叶尘和苏清寒之间来回跳动。
护卫队长的喉结滚了一下,手从对讲机上松开,攥成了拳头。他见过太多上门攀附的人,但没见过敢踹碎正门的——这年轻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有恃无恐。可大小姐已经开了价,一千万买断婚约,在他看来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前排一个年轻护卫的嘴角往一边撇了一下,手从腰后的枪柄上松开,交叉抱在胸前。
叶尘低头看着脚下那张支票。
浅蓝色的纸面上,铜粉和灰尘已经糊了半边。
他没有弯腰去捡。
他笑了一声。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溢出来的、极轻极短的气音——像听到了一个不值得回应的笑话,但出于某种礼貌,还是给了一个回应。
苏清寒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听出了那声笑里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受辱后的恼羞成怒。
是俯视。
叶尘的右脚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动作小得几乎看不出来,像是不经意地磕了一下鞋底的灰。
但在脚尖接触地面的那个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鞋底扩散开来,沿着青石板的缝隙蔓延到那张支票下方。
支票动了。
不是被风吹动,是从内部开始瓦解。
浅蓝色的票面从正中央裂开一道细线,细线迅速向四周蔓延,像一张被火烧过的蛛网。纸面上的油墨字迹扭曲、碎裂,金陵商业银行的钢印从票面上剥落,化成一粒粒细小的金属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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