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只手 (第1/2页)
叶尘迈出第一步的时候,陈天霜没有动。
他坐在太师椅上,十指交叠,看着这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朝自己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爬上了自己的鞋面。
孙伯庸的嘴咧开了,露出一排被茶渍染黄的牙齿。
“小畜生,你以为你还能——“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陈天霜身后的一个灰衣弟子动了。
那人是八个抬椅人中站位最靠前的一个,身高一米九出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他的右手从背后抽出一柄三尺长剑,剑身出鞘的瞬间,一层白霜沿着剑刃蔓延开来,寒气裹着剑锋,在暴雨中切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痕。
他没有等陈天霜下令。
他要抢功。
灰衣弟子的身形暴射而出,脚尖在泥水中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剑尖直刺叶尘的咽喉。速度极快,快到三位红袍家主只看见一道灰线从太师椅旁掠过,下一瞬就已经到了叶尘面前。
剑尖距离叶尘的喉结不到一尺。
叶尘没有停步。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柄剑。
他的右手从风衣内侧抽出破军刀,反握,刀背贴着小臂,刀刃朝外。
一刀。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是最简单的、最原始的、从上到下的一刀。
那柄三尺长剑在刀锋面前像一根枯枝——连同握剑的手、手臂、肩膀、整个人的躯干,被这一刀从左肩劈到右胯,齐齐整整地分成了两半。
没有惨叫。
因为太快了。
快到那个灰衣弟子的神经系统还没来得及把“疼痛“这个信号传递到大脑,他的大脑就已经和身体分了家。
两半尸体朝左右两侧倒下去,砸在泥水里,溅起两蓬混着血色的泥浆。内脏从切口处滑出来,在雨水中冒着热气。
血溅了三个人一身。
孙伯庸的大红锦袍上多了一片深色的湿渍,从胸口一直糊到下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袍子上那块温热的、还在往下淌的东西,整个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呕声。
李崇山的脸变成了灰白色。他的双腿在发抖,铜扣红袍的下摆跟着抖,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王德厚拄着拐杖的手一松,龙头拐杖倒在泥水里,他没有去捡。
叶尘的脚步没有停。
他踩过那具被劈成两半的尸体,军靴踏进血水和泥浆的混合物里,继续朝太师椅的方向走。
破军刀上的血被暴雨冲刷,红色的水线沿着刀刃滴落,在他身后的泥地上拉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
陈天霜的手指从扶手上抬了起来。
他的面部肌肉终于有了变化——不是恐惧,是暴怒。他座下最得意的弟子,天霜武馆内劲巅峰的首席,被人像劈柴一样一刀两段,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站了起来。
太师椅在他起身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得向后滑出三尺,四条紫檀椅腿在泥地里犁出四道深沟。
寒气爆发了。
不是之前那种小范围的、装腔作势的冰霜蔓延。
是以陈天霜的身体为圆心,方圆三十米内的所有雨滴在同一瞬间凝固。数以万计的雨滴变成了数以万计的冰锥,大的如筷子,小的如绣花针,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中,尖端全部朝向一个方向——叶尘。
“放肆!“
陈天霜一声暴喝,双掌前推。
漫天冰锥动了。
那声势像一场固体的暴雨被人倒过来——从四面八方朝叶尘的位置汇聚、挤压、射杀。冰锥撕裂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汇成一片连绵不绝的破空啸声,盖过了雷鸣。
三位家主同时朝后退。
孙伯庸退得最快,一脚踩在那具尸体的断面上滑了一跤,整个人摔坐在血泥里,但他顾不上了,手脚并用地朝后爬,脸上的恐惧和狂喜搅在一起,扭曲成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他在笑。
他一边爬一边笑,笑得浑身发抖,牙齿打着战,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死……死定了……“
高坡上,破军的手攥紧了刀柄,指关节咯咯作响。他身旁的通讯兵下意识举起了步枪。
冰锥风暴吞没了叶尘站立的位置。
视线被完全遮蔽。只能看见一团翻滚的白色碎冰和水雾,像一颗微型的冰雹炸弹在那个位置引爆了。
陈天霜的双掌保持着前推的姿势,白衣被自身真气鼓荡得猎猎作响。
他的面部肌肉松弛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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