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乱瞳 (第2/2页)
在来路上的承重玉柱已经塌下了许多,由此可见这里镇压的是什么层级的怪物。
“一千三百八十七。”
呼吸声没有断绝,而且这一次的动静要远远比之前浩大得多,像是神话中夔牛的怒吼,但更加厚重,回音更长……
龙吟!
但这种龙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神圣,反而是透着一种极尽的癫狂。
“要来了。”
杨尘握紧了三尖两刃戟,雷霆附着在宽大的长刃上方,他的三只瞳孔在同一时间睁开,视线死死盯着那座凸起的峰峦。
一声嘹亮的长鸣从其中传来,那种嘶吼声远远比任何他过去面对过的生物都更加狂暴。
这个地方在颤抖!
直到一声清脆的破碎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打开了,无数的炼金矩阵在这一刻完全崩塌,山峦一般的玉台瞬间破碎成了无数块,炼金矩阵残留的淡金色的碎屑将这片点亮。
杨尘反应了过来,向着自己的身后高高跃起,落在了台下,与此同时那柄数十米的开山斧被硬生生震飞,在空中极速缩小,最后稳稳落在了他的手上。
面前是白玉色的烟尘四散,宛若云海升腾,而其中似乎有一道巨影陡然划过,他们在那东西面前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鹰爪、蛇身、鱼鳞、暗鬃……
这些东西曲曲折折地从他们面前划过,像是无数盘旋的山峦,鳞片之间传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金铁之间彼此交错划过。
爬行类?
那倒不见得,因为眼前这一条生物的鳞片与玉石并没有接触,只有迎面而来的狂风,杨尘只能感受到这么多。
对于混血种而言,龙类其实是一种很抽象的存在,虽然楚天骄曾经说龙族也需要呼吸能量,但这种说法其实是很不可靠的,因为他们能够用言语来编织世界这一点就违背了基本的规律。
它们本就是一种模糊的存在,一种在古史中呼风唤雨,介于虚幻与现实的存在……就像他们那座名叫“尼伯龙根”的国度一样。
可能对于一头龙而言,想飞上天际压根不需要双翼,只用说几句话就够了,就像他们通用的言灵一样。
“还真是一群让人烧脑的物种!”
杨尘慨叹了一声,直面眼前重重叠叠的峰峦,这场面如果换成任何一个混血种来了怕是都得被压制住血统。
但很遗憾,他是一个纯正的人类。
龙血的压迫感对他而言,根本不存在,如今就算是黑王尼德霍格站在他面前低吼他也不会感到畏惧。
酒德麻衣说他的眼里藏了头黑龙,但很遗憾,这是一条属于人类的黑龙,无惧于任何存在的黑龙。
就算背负山川,也要把自己的脊骨一节一节的挺起来,一如曾经的无数人一样。
“逆臣……觐见。”
一声嘶吼传来,刺目的金色在玉尘里浮现,而且正在不停的晃动,像是两颗藏在迷雾中的太阳。
“觐见?呵!”
杨尘冷笑了一声,对此不屑一顾。
他在凝望那条龙,而龙也在凝望着他。
“我有一个朋友说,上次有个骑着马的玩意也跟你讲过差不多的话,你们龙族除了这两个字就不会说点别的了么?”
有句话说的没错,龙族都是一群只懂装逼的狂热中二病,每天不是让这个下跪就是让那个下跪。
“我操你妈了个老王八蛋,你家的大隋都你妹的亡了一千多年了,还想着上朝呢?”
杨尘完全不在乎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谁,张嘴就骂。
管他曾经是皇帝还是这那的,敢在他面前装逼就是纯纯找骂,他绝不允许这世界上有东西比他还装!
“觐见,逆臣!此乃朕……”
龙吟声中肉眼可见地带了一些愤怒。
“我觐你妹!”
杨尘打断了他的发言,这东西连着说两遍只会让人觉得傻逼。
他今天非得让这个老东西见识见识文化历经一千年发展之后的结果不可!
“去你大爷的老乌龟混账王八蛋,好好的人不做偏要转职成畜牲,还是他娘的一条疯掉的畜牲……”
“汝为人臣,已然僭……”
“汝个屁!”杨尘说,“少你妈的说那些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文言文了,现在都不常用。”
“够了!!!”
一声怒吼夹杂着龙吟声传出,那双纯金色瞳孔的光芒在这一刻终于是到达了顶峰。
皇帝在古代就是“权”的象征,而这条意识混沌的龙类就是由那位皇帝转化而来,或多或少都还保留着生前的习惯。
墨色龙躯的鳞片扫过,带着令人咬牙切齿的沙沙音还有一阵狂怒的喘气声,整个地下都回荡着那声如同山川震荡一样的咆哮。
杨尘揉了揉耳膜,他本来也没指望过一条疯掉的家伙能够跟他说多少话。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互喷垃圾话,然后抱着决心把彼此砍死的结局……
不死不休!
这就是他们唯一的终点!
“确实没有必要说那么多。”
杨尘扛起三尖两刃戟,把开山斧别在后腰上。
他的嘴角咧出一个弧度,脚步朝着两侧迈开,像是一个随时可能暴起的疯子。
“谁让老子是来给你送葬的?”
男孩缓缓压低自己的身形,眼睛像是看死人一样盯着那一对金光。
玉石崩塌溅起的尘埃彻底消散,照亮一切的现在只剩下了附着在三尖两刃戟上的雷霆。
而原本那尊被云雾掩盖的身形终于在此刻完全暴露了出来。
不像是神话中盖满铁鳞的驼头……
硬要说的话,它更像是一头狰狞而又暗沉的鬼神。
龙鬃无序的被暴风吹起,头顶的犄角也没有华丽,只有骇人。
修长的躯壳盘旋在早已崩塌的白玉台上,全身的鳞片井然有序地张开而又合拢。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双眼……
它的每一只眼白中有数颗诡异的纯金色瞳孔在滚动,线条蜷缩而又舒展。
纷乱、瘆人、诡异,却又带着一种雄浑而又壮阔的压迫感,它的一切都透着极尽的张狂,像是只有在疯子一样的画家笔下才会出现的作品!
龙……!
货真价实的龙!
但它不是神话中带来祥瑞的真龙,而是一尊只剩下暴力与癫狂的恶兽。
去除了一切理智,徒留对权与力的执念支撑着一具早该被岁月掩埋的空壳。
这是一条孽龙,一条……
乱瞳……虬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