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野心勃勃 (第2/2页)
如今想拦,拿什么去拦?即便强行收回,自己年老体衰,精力不济,除了这个儿子,还能把这份泼天的权柄交给谁,才能确保严家眼下不倒,交给外人,只怕死得更快。
“罢了…罢了”他声音微弱:“你想怎么做,就去做吧,只是记住万事留一线,不为自己也为你儿子着想几分。
“莫要把景王,真当成了倚仗,也莫要把景王当成手中傀儡,要敬畏奉承,龙子凤孙,一朝登临大宝,便是社稷主,口含天宪掌生死祸福。”
严世蕃看着父亲疲倦苍老的面容,心中某处微微一刺,但很快便被更汹涌的权欲之火淹没,他拱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恭敬,却透着冰凉的决心:“儿子,谨记父亲教诲。”
“景王殿下…”严世蕃退出卧房,站在廊下,望着雕梁画栋的庭院伸手盖住了那只近乎完全不能视物的眼睛笑道:“咱们可别输了呀。”
随着逐渐冷静,他开始回味父亲的叮嘱,但自有另一番解读,这一线不是退路,而是进退的弹性,偶尔也要让景王知道,他不是只有支持他这一条路。
这敬畏不是卑躬屈膝,而是更精巧的掌控,景王不是提线木偶,可他严世蕃也从不做亏本买卖,到底还是要看手段。
片刻后,严世蕃突然高声叫道:“来人。”
他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候在远处的长随立刻小跑过来等候吩咐。
“去,把鄢懋卿、罗龙文、还有赵文华他们,都请到这儿,不,传到西厢书房,就说我有急事相商,即刻。”
“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让鄢懋卿来时,带上新送达至京郊库房的货物名单。”
“是,爷。”
……
朱载坖有些坐立难安,他今日按照翰林学士的安排,从西暖阁搬入东暖阁,也就是先太子原来进学的地方。
虽然这里的一切都换了新的,可他莫名还是觉着,皇兄的身影处处都在,幸好还有侍读学士在旁高声讲课,否则他真不敢呆在这儿了。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裕王心不在焉地听着,突然翰林侍读张耀祖开口问道:“殿下,方才讲《史记》,至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臣斗胆请教,以史为鉴,当如何解此逐鹿之局,方能定鼎天下,免苍生离乱?”
朱载坖正心神不宁,闻言一愣,他仓促抬头,只见张耀祖目光温和却专注,一旁侍立的几个年轻翰林也悄然竖起了耳朵。
他下意识地望向旁边,随即反应过来,素来同进同出的弟弟朱载圳留在了西厢。
现在再没人可以帮他分担先生的压力了,朱载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这个…太史公此言,自是自是警醒后世,为君者当修德政,勿使权柄旁落,致生变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