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严府 (第1/2页)
朱载圳醒来后只觉疲乏,这是夜间梦魇之故,简单梳洗后练了会坐功,复又行至窗前,推开窗棂,对着渐亮的天光徐徐吐纳,方觉胸中浊气略清,然后坐在桌前细嚼慢咽地用起早膳。
马德昭垂手立于侧,将午门前那场争执的始末,连同百官神态、言辞交锋,巨细靡遗地低声禀报。
乳母刘氏也在一旁静听,陶泽张行则是萎靡了不少,再不复原先骄横的样子。
没有了殿下撑腰,马德昭自然是狠狠将他们调教了一番,而他们作为贴身人,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因此并没有什么怨言。
做奴婢出身的,挨欺负受骂是小事,关键是有没有出头的希望,有就能熬,现在是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了,他们甚至隐隐生出一种熬炼的兴奋来。
朱载圳听完后感叹道:“风骨铮铮,言如剑戟啊。”
说罢,朱载圳便知像是高拱赵贞吉这类官员,不是他能拉拢的,这是朝中清流,所重者道统祖制,所恃者翰林清议、科道弹劾。
若与自己扯上干系,于他们便是清名尽毁,自绝于士林。
想要争,还是要靠严党,朱载圳倒是没有什么道德洁癖,而且所谓清流也不代表他们就都是好人。
真要说,严党还是实实在在的保皇党,若按后世的说法,严党是执政党,清流是在野党。
严党掌握了内阁票拟权和吏部人事权,目前很是贪腐,清流掌握翰林院与都察院的清议权弹劾权,目前只是还没太贪腐。
“首辅态度微妙,却是不知何故。”
朱载圳咽下最后一口:“不重要,还是按照大伴说的,安分守己。”
今日的奏疏,只不过是京城官员的,随后几日,大明各地方的封疆大吏州府长官同样是要上奏建议立储的,面对如此内外群情,朱载圳还不能暴露有意争储的野心。
对外,最好是能显现出个被迫无奈的样子来,这自古以来都讲究这个,便是逼迫皇帝禅位,都还要来个三辞三让呢。
对景王殿下没有因严嵩的态度而盲目自信,马德昭心中很是欣喜,随即又说出另一个消息:“前几日,陛下召陶仲文谈玄论道,又重提了二龙不能相见之说。”
朱载圳扬眉问道:“是陶仲文主动提及,还是父皇。”
“貌似是陛下。”
朱载圳点点头,若还是陶仲文,那他可真想问问,其无后乎?
这黄梅县吏出身的道人现如今风光无限,前些时候,才因谏言京中有冤狱而雨水不降,皇帝命人彻查后,果然降雨,以平狱求雨功,封恭诚伯,岁禄千二百石。
一子陶世恩廕为尚宝丞,一子陶世昌廕国子生,门人弟子升官发财。
但就凭着二龙不能相见之说,将来无论是他或者裕王登基,都不会放过这群以方术离间天家父子博取富贵的佞幸之徒。
…………
严世蕃奉旨将老父护送回府,府中供养的郎中早已候在堂前,一番凝神诊脉后,郎中默然一揖,转身疾去煎药。
几名得力仆人手脚麻利,替老爷子褪去犹带夜寒潮气的朝服,换上一身柔软烘暖的居家常服,几乎是半搀半抱,将他安置于锦帐垂落的卧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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