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误入陈情12 (第2/2页)
魏婴认真思考起来,问道:“这……能行吗?”
林微轻轻一笑,语气轻松的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魏婴立刻眼睛一亮,拍了拍胸脯说道:“成!那哥帮你!”
两人相视一眼,魏婴笑得轻快的说道:“走,回你院子琢磨去!”
林微脚步刚抬了半步,浑身力气就像被抽走了大半。她原本是要关足一个月禁闭的,灵力还没蕴养好就被提前放出来,计划全被打乱,本就没恢复。今天参加放灯活动、又教聂怀桑学清心音、说话送别,全程都在硬撑,此刻再也装不住了。
她轻轻拽了拽魏婴的衣袖,声音软得发飘,说道:“哥……我走不动了,要背。”
魏婴立刻笑着蹲下,回头朝她伸手:“好久没背妹妹了,来,哥哥带你回家。”
林微轻轻趴上去,环住他的脖子,脑袋一靠上他的后背,整个人瞬间就松了下来。
魏婴还慢悠悠走着,随口跟她说着闲话,可没两句话,背上就没了半点回应。
他微微一怔,侧耳一听,耳边只有轻浅却沉得异常的呼吸。
林微竟是当场就睡死了过去,连一点意识都撑不住了。魏婴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脚步也放得极轻。
他最疼林微这个妹妹,也最懂她的性子,再累,平日里也不会这么快就睡死过去。今天林微笑得和平时一样,说话也如常,可那股撑出来的精神气,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他。
林微是真的撑到极限了。
魏婴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稳稳背着她,放轻脚步,魏婴腹诽道:禁闭时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灵力亏空成这样?她为什么要瞒着我?怕我担心?还是有别的事?
他一路沉默往前走,心里却半点不平静。林微是他当年捡到的妹妹,虽没有血脉相连,却是他魏婴这辈子认定的、最亲最近的亲人。
之前蓝曦臣绕着弯子套他话、试探他游历遇的事,一下子在脑海里闪回。再连上之前在外游历遇到的事,两件事一碰,一个词猛地跳了出来:
阴铁。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别人都在背家规练剑法,她偏偏最爱泡在蓝氏藏书阁最偏僻的角落,翻那些没人碰的上古残卷、佚文、奇门禁术。
所有线索在他心里轻轻一扣,瞬间串成了一条隐隐约约、却无比清晰的线。
林微这场禁闭、提前被放出来、一身亏空到藏不住的灵力、她拼命掩饰的模样、蓝曦臣欲言又止的谨慎……
全都指向一件事: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碰了某种极耗灵力、极凶险、连蓝氏都要慎重对待的东西。
而这件事,林微刻意瞒着他,似乎是不打算让他沾半点边。
魏婴心口轻轻一沉。
林微可能是觉得这事太危险,怕他冲动、怕他卷进来、怕他出事,才一个人扛着、藏着、撑着。
他虽不知道全部真相,可他知道最关键的一点,她林微在护他,用她自己的方式,独自挡在前面。
他没惊动背上熟睡的人,只手臂下意识又收紧了几分,步子稳得不能再稳。眼底那点平日的跳脱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沉冷的清醒。
她想瞒,他便不拆穿。
她想扛,他便默默守着。
但他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她藏的是什么,他绝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一路安静,稳稳将她背回了院子。
林微发现自己被一道无法对外言说的规则牢牢束缚着。有些事、有些禁术,还有关于阴铁与冥界钥匙的隐秘,从根源上就不能让魏婴、蓝湛等人知晓。
既然无法说出全貌,也就没必要把过程讲给他们听,说了只会徒增他们的烦恼,还容易让他们产生误解。
所以她才把算盘打得极细,安安稳关满一个月禁闭,正好错开众人,把灵力耗损、动用禁术的痕迹全藏住。不是她想独自扛,是她不能说。
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她万万没料到,温若寒忽然要举办射猎大会,偏又赶在蓝氏听学结束的关口,两相一凑,她便被提前放出了静室。
所有用来遮掩异常的时间与距离,一夜之间,尽数被打碎。
而魏婴本就绝顶聪明,对放在心上的妹妹又细致到了骨子里。林微越是强装如常,他越能察觉到那层刻意的平静下藏着异样。林微越是闭口不提,他越能猜到这事连让他知道都危险。
原来这世间,规则能封住话语,却挡不住兄妹间的真心相护。规矩能隔开朝夕,却隔不断至亲相知。
……
不知过了多久,林微悠悠转醒。
一睁眼,便见魏无羡坐在桌前,正低头看着她先前整理的聂家刀法与符法资料,手里握着笔,在纸上静静推演。
她心头一紧,立刻先发制人,笑着说道:“啊……这几天熬夜琢磨这些聂家刀法与符法,没睡好,居然一下子睡得这么沉。不过哥哥的背就是舒服,趴在上面,一下子就睡熟了。”
魏无羡抬眸看她,脸上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半点异样都没露,只轻轻数落道:“下次可不能这么拼命了,有什么事等哥来就行了,我俩一起研究,不比你一个人硬撑好?”
他说得自然,仿佛真的只当她是熬夜累着了。林微听了,只当自己方才那番失态真的混了过去,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两人谁也没再多问,谁也没再多提。
一个以为瞒得天衣无缝,一个心知肚明却半点不戳破。
魏婴随手将写画好的纸页晃了晃,语气轻快的说道:“来,看看我这思路,跟你之前研究的聂家刀法与符法对不对得上。”
林微也立刻坐起身,走到桌边,同他一起认真研究起眼前的资料。但两人讨论了许久,却始终没能推演出正确的符法。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几声轻叩,蓝湛的声音淡淡响起:“吃饭。”
二人这才觉出腹中饥饿,起身走出房门,夜色已经漫了满院,亭中悬着两盏轻灯,晕出暖融融的光。石桌上早已摆好了整齐的膳食,连碗筷都放得一丝不苟。
三人在亭中落座,林微刚拿起筷子,目光扫过桌上几道格外清润滋补的药膳,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蓝家的膳食本就清淡,有几味更是实打实的大补食材,但其中滋味,懂的都懂。
她当即放下筷子,看向身旁两人,软乎乎地撒起娇来:“这些都好补呀,哥哥、师哥,我们一起分一分好不好?”
魏无羡看着那几味药膳,眼底笑意浅淡,却没接话,只轻轻移开了目光。
蓝忘机垂眸执筷,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兄长吩咐,为你调理身子。”
他说得平静淡然,似是无心一语,可眼底微不可查地顿了顿,虽不清楚究竟,却也隐约觉出几分不同,只是闭口不言,不曾多问。
末了,他又淡淡添了一句,声音清冷淡漠的说道:“吃不完,家规一百遍。”
林微人都傻了,当场想跑路。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准备求救,映入眼帘的却是魏婴飞快偏过头看天,看得那叫一个专心致志,摆明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蓝湛垂着眼执筷,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彻底装死不闻不问。
一个装瞎,一个装聋,默契得像是提前对过词。
林微当场心凉透底:好啊,这俩绝对是记仇了!平时被她坑得有多惨,今天就看得有多开心!
她只能苦着脸,含泪一口一口乖乖吃下,药膳刚入口,她心里就疯狂哀嚎起来:救命啊~怎么会这么难吃!我的舌头……我的味觉啊!
吃的林微戴上了痛苦面具!
一旁两人眼底都憋着幸灾乐祸的笑,安安稳稳坐着,半点要搭救的意思都没有,就安安心心看林微独自奋战药膳。
方才那点心照不宣的沉郁,瞬间被这怨种兄妹的爆笑欢乐冲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