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暗河传16 (第2/2页)
苏昌河轻叹一声:“确实,我最近是有些急躁了,总想把事情赶紧做完。”
林微笑道:“不用急,日子还长着呢,慢慢过。一朝一夕,哪能改变得了什么。”
林微又问道:“那慕词陵,你怎么让他去种小番茄?”
苏昌河便说:“试过让他种别的,他太能霍霍了,也就小番茄苗好养活,就让他研究这个吧,总比他出去杀人强。”
林微道:“理由这么朴实无华的吗?”
苏昌河叹道:“没办法,这是我能想到管控他最好的办法,不然他一出手,场面就太血腥了。还好他现在对种植逐渐感兴趣了,所以这个办法还行。”
苏昌河看着林微,不想听她提起慕词陵,就转移话题问道:“你之后要去无剑城找苏暮雨吗?”
林微摇头说道:“暂时不去。按我给他的计划,他还得忙上一阵子。再说现在大嫂也怀孕了,就别去打扰他们二人世界了。”
苏昌河微微一怔:“何为二人世界?”
林微便笑着给他解释了一番。
苏昌河听完,沉思了片刻,颔首道:“那确实该给他们些独处的时间,毕竟大嫂如今怀着身孕。”
就这样,林微在归安城住了下来,又变回了那个悠闲的小厨娘。每日里做做饭、研究研究新菜式,日子过得清闲又自在。而苏昌河无论公务多繁忙,都会准时回来吃饭。
只是似林微不愿见人,所以归安城的众人,除了第一天打过照面,之后便再没人见过她。就连苏昌离,也没能再单独见到林微一面。
众人对林微的称呼,早已心照不宣地定为“林姑娘”。因为她从未在无剑城或归安城挂过任何职位,苏昌河与苏暮雨也深知她对这些虚名毫不在意,便从未强求给她安上“三城主”之类的头衔。
也正因如此,林微始终游离在权力体系之外,活得自在又洒脱。
林微这一世,不愿沾染半分权位。
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明白:欲握权柄,必承其重。世人只看见权力的风光,她却深知背后是沉甸甸的责任与因果。
一旦坐上某个位置,便再不能随心所欲,一言一行都关乎他人人生。她这辈子,只想活得自在洒脱,再也不想被那些身不由己的操心与束缚困住。
更何况,按那不靠谱系统0821的遭遇,她还不知道要在多少个世界里溜达呢。自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多体验些人间烟火,才不算白走这一遭。
……
明月苑,
林微刚把菜摆上桌,苏昌河便如往常一般踏进门,人还未到声先至:“林微,今日我们吃什么?”
林微扬声应道:“今日吃小食。”
苏昌河进门一看,桌上满满当当摆着炸干巴、炸花生、白条黄瓜、烤肉、油呛牛肉……全是爽口的下酒菜,香气扑鼻。
他当即笑了:“这么多小食,那得配酒才对。”
林微笑着从旁拎出个酒坛,晃了晃:“新烤的玉米粮食酒,不烈,超好喝。”
苏昌河挑眉:“真不烈?”
林微笑着说道:“酒不烈,是风烈。”
苏昌河瞬间明了,眼底笑意更深,这分明是高度烈酒。
林微:自家酿的酒没度数,是风有度数。酒也不醉人,只是路太晃。
苏昌河抬了抬下巴,示意林微给他满上:“倒一杯,我尝尝。”
林微笑着给他斟了一杯,苏昌河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瞬间烧得他喉间一紧,连带着胸口都泛起一阵热辣,他忍不住皱了皱眉,看向林微问道:“你确定这酒不烈?我怎么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林微憋着笑,连忙拉他坐下,说道:“你得配菜吃啊,哪能喝寡酒!来来来,坐下来边吃边喝。”
苏昌河也不废话,赶紧抓了几颗炸花生塞进嘴里,酥脆的花生压下了几分酒劲,他这才缓过神来,瞪了林微一眼,却又忍不住笑了。
林微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凑到鼻尖轻嗅,眉眼弯了弯,夸:“嗯,好醇香的酒。”
说罢仰头喝下,酒液入喉,一股热意直冲天灵盖,却不呛不辣,反倒顺滑得很。她咂咂嘴,眼底满是满足:这味儿,对了。
苏昌河看她一脸惬意,忍不住问:“你不觉得辣?”
林微说:“等你喝惯了就知道。”
苏昌河挑眉问道:“你还背着我们偷偷喝酒?”
“哪能啊,”林微摆手,“就是酿酒的时候,品尝个一二罢了。”
林微:喝!怎么可能不喝,爱喝酒的很,从前不喝是怕误事,这一世一个人喝酒的时光挺多的,所以连酿酒都会了。
苏昌河说道:“真不知道你怎么就这么爱喝。”
林微端着酒杯,慢悠悠道:“喝酒解愁嘛,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苏昌河一愣:“杜康?是名酒?”
林微点头:“是名酒,不过我也没喝过,只听说过。”
苏昌河失笑:“说话奇奇怪怪的。来,再给我倒一杯,刚刚喝了一杯,感觉浑身都松快了,我再喝一杯。”
林微笑着给他满上:“那是自然,我这酒里可是加了药材的,大补。”
苏昌河一饮而尽,眼睛亮了亮,说道:“这酒若是喝惯了,还挺好喝的。”
林微问道:“怎么我来了这几天,苏昌离都没来蹭饭?”
苏昌河自然地说道:“他正是学本事的年纪,我给他安排的事情有点多,就来不及回来用饭了。无妨的,我已经让厨娘给他单独备了饭,不用担心。”
林微便道:“我担心什么?那可是你弟弟。不过是他没来蹭饭,有些好奇罢了。”
苏昌河便说:“以后有机会的。”说着便不经意的转移了话题,“这花生炸得可真酥脆,我都想了好久了。”
林微道:“花生要配烈酒,这样吃了不上火,要不再来一杯?”
苏昌河不解地问道:“花生配烈酒不上火,这是什么缘由?”
林微说道:“不知道啊,听老人言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由。”
苏昌河便笑着说道:“你呀你。”
两人又絮絮叨叨地聊了起来。
旁人喝酒总想着备些解酒药,林微却从不会。她偏爱的,就是那股微醺上头、浑身轻飘飘的感觉。
只是今日这“风”的度数着实高了些,几杯下肚,林微只觉得眼前的人和物都蒙了层软雾,眼神都跟着迷离起来。
苏昌河两杯下肚便不再贪杯,转而专心的在吃桌上的小食。他抬眼瞥见林微眼神迷离、脸颊微醺的模样,原本清明的目光骤然一沉,眼底翻涌的情意再也藏不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苏昌河就这么静静看着林微,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是的,他喜欢林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也说不清。等他回过神来,那份心意早已在心底扎了根,情根深种,再也拔不掉。
可他不敢流露半分,连一丝一毫的喜欢都不敢露。他太清楚林微的性子,她活得自在洒脱,眼里从没有这些儿女情长,更不会喜欢他这样满身算计、背负太多的人。
所以他只能把这份爱意死死藏在心底,用平日里把自己伪装得好好的,只敢在她微醺迷离、毫无防备的时候,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多看她几眼。
……
无剑城,
白鹤淮不解地问道:“暮雨,林微怎么还不来找我们?天启的事都告一段落了。”
苏暮雨沉吟道:“估摸着是先去归安城了。”
白鹤淮一愣:“啊?她不应该先来找你吗?”
苏暮雨说道:“没什么区别,我和昌河,她找谁都一样。”
白鹤淮看着他,欲言又止。
苏暮雨察觉到她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白鹤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发现……苏昌河喜欢林微。”
苏暮雨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也发现了?”
白鹤淮点头:“有一次,记不清你和林微在说着什么,他就在一旁悄悄看林微,那眼神里的爱意藏都藏不住,我就发现了。”
苏暮雨沉默片刻,坦然承认:“是,昌河喜欢林微,但也只有在林微面前,他才装得最好。”
白鹤淮好奇追问:“那林微真不知道苏昌河喜欢她吗?”
苏暮雨叹了口气,说道:“昌河这人,若不想让你知道,能把事藏得滴水不漏。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他连我都想瞒。
因为他的视线一直跟着林微走,所以林微每次看向他时,他又变回了云淡风轻的模样,因此练就了超绝变脸术。
而且林微本就是随性的很,哪里会往这方面想,所以她不知道。”
白鹤淮恍然:“那倒也是。”
苏暮雨继续说道:“还记得我说过,我们每次出门,都要给林微带伴手礼吗?起初,我俩都是各带各的,但后来基本都是昌河准备的,却总挂着我的名义。
你也知道,我其实没多少闲钱,我的伞剑都是昌河出钱定制的。有些贵重的东西,说是我俩一起送的,其实全是昌河自己买的。
我也曾问过他,为何不试着表露心意,他说怕到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我看林微那性子,怕是还没开窍,便也没再多管。”
白鹤淮又问道:“如今林微这般耀眼,他不敢示爱我能理解,可当初林微还未展现实力时,他怎么也不敢表露情意?”
苏暮雨缓缓道:“在昌河眼中,林微只是林微,现在也一样,无关她的耀眼与否。正因为喜欢,他才更在意她的想法。昌河心思细腻,也是个极好的人。林微与暗河格格不入,她干净、纯粹,所以他珍之重之。”
白鹤淮便不再多言。她知道,在苏暮雨心里,苏昌河怎样都是最好的。她也曾试着同苏暮雨争辩,可苏暮雨自有一套逻辑,认定了苏昌河好,便再难动摇。
白鹤淮又好奇地看向苏暮雨,轻声问道:“你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就不喜欢林微呢?”
苏暮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说说:“我看她,就像在照镜子。她也是我一手带大的,性子、心思,哪一处不像我?林微啊,是我最好的妹妹。”
白鹤淮愣了愣,随即恍然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对她也颇有好感。”
苏暮雨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鹤淮忽然又笑着打趣:“那你说,苏昌河到底是喜欢你,还是喜欢林微呀?毕竟你们俩这么像。”
苏暮雨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无奈又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你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顿了顿,又说道:“其实昌河会喜欢上林微,一点也不奇怪。世人只知昌河是暗河令人闻风丧胆的送葬师,一身狠厉,杀伐果断。
可无人知晓,每当他满身伤痕地回到暗河,总有林微准备热茶热饭等着他。
今日夸他带回的礼物合心意,明日赞他准备的物件心思巧妙,后日又真心实意地仰着头说他最是厉害的。
那些血腥、杀戮、刀光剑影,一踏入那方小天地,便统统被抛在脑后。回到家里的昌河眼底再无半分冷冽,嘴角永远都噙着浅淡温和的笑意。昌河说过,只要有林微在,便有家的感觉。”
林微:吃苏昌河的穿苏昌河的,他在外出生入死还不忘给我带礼物,要是不提供点情绪价值、不把人哄得舒心,哪儿好意思心安理得收东西。
白鹤淮紧跟着追问道:“那你回去,这待遇,你不也有吗?”
苏暮雨闻言,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回了一句:“我出任务少,所以受伤的时候,也更少些。而且,都说了很多礼物是昌河一手备下的。我单独出任务回去的时候,林微一般就只看得见我这个人回去,没礼物。”
白鹤淮听完,忍不住轻轻感叹:“这么看来,苏昌河对你,当真是付出颇多。”
苏暮雨沉默片刻,轻轻点头:“他从不说,可我们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