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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见家长

第十章 见家长 (第2/2页)

她紧张到说不出话,快哭了。
  
  那只一直握着她的手轻轻紧了紧,传递着无声的安慰和力量。李浚荣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平稳而自然,像一条平缓流淌的河流:“妈,她有点紧张。你让她先进来再说。”
  
  “好好好,进来进来。”阿姨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就行。”
  
  邱莹莹被李浚荣拉着走进了门。玄关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挂着一幅小小的油画,画的是海边日出的景象,金色的阳光在海面上铺开,像一条闪闪发光的绸带。鞋柜上放着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香气淡淡的,不浓烈但很持久。
  
  她换了拖鞋——阿姨给她拿的,是一双粉色的、毛茸茸的、鞋面上绣着一只小猫的棉拖鞋。她穿上去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脚被柔软温暖地包裹住了,紧张感也因此消散了几分。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沙发是深灰色的,上面放着几个色彩鲜艳的靠垫,靠垫上有猫咪的图案。茶几上摆着一个果盘,里面装着苹果、香蕉和橘子,水果看起来都很新鲜,果皮上还挂着水珠。电视柜上放着一家三口的合影,她一眼就认出了中间那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年——那时的李浚荣比现在瘦一些,脸上还有一点少年的青涩和稚嫩,没有戴眼镜,眼睛看起来更大更亮,嘴角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像是被摄影师要求“笑一个”才勉强挤出来的笑意。
  
  “你们坐,我去倒茶。”阿姨说着,转身走进了厨房。
  
  邱莹莹在沙发上坐下来,李浚荣坐在她旁边。沙发很软,她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往下陷了一点,身体的曲线和沙发的弧度刚好贴合。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塞进了一个柔软的壳里的蜗牛,安全而舒适。
  
  “你妈好年轻。”她小声说。
  
  “嗯。”
  
  “你爸呢?”
  
  “在书房。等一下会出来。”
  
  “他凶不凶?”
  
  “不凶。”
  
  “你骗人。你爸不凶的话,你为什么不太敢跟他说话?”
  
  李浚荣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不敢跟他说话?”
  
  “因为你在车上说‘我爸说嗯’的时候,你的表情跟你平时不一样。平时你说什么都很平静,但说那个‘嗯’的时候,你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不是不开心,是有一点……有一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有一点什么?”他微微偏了一下头,似乎在认真听她描述他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小动作。
  
  “有一点敬畏。还有一点想被他认可。”
  
  李浚荣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说了一句:“你观察得挺仔细的。”
  
  “因为你也是我认真在看的人。”
  
  她把他说过的话还给了他。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但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觉得那句话重得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舌头上,差点说不出来。
  
  阿姨端着两杯茶从厨房走出来,茶是铁观音,香气清幽,闻起来就能让人放松下来。她在一个杯垫上小心地放下茶杯,杯垫是手工编织的,颜色深浅不一,看着像是自己钩的。
  
  “莹莹,喝茶。”阿姨笑着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邱莹莹的脸上,带着一种温和的、不加掩饰的打量。那种打量不是审视,不是评判,而是一种“让我好好看看你”的好奇。
  
  “谢谢阿姨。”邱莹莹双手接过茶杯,喝了一小口。茶有点烫,在舌尖上留下一股清甜的回甘,像春天的雨露。
  
  “浚荣跟我们说你是学钢琴的?”阿姨问,语气随意而自然,像在和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晚辈聊天。
  
  “嗯,钢琴系大一。”邱莹莹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不要抖,不要颤,不要像一只被抓住的小兔子。
  
  “学钢琴好啊,我小时候也想学钢琴,家里条件不允许。后来浚荣小时候我让他学,他学了三个月就不学了,说没兴趣。”阿姨看了李浚荣一眼,那眼神里有“我早就想说了”的意味。
  
  邱莹莹转过头看着李浚荣,眼睛亮了一下。她忽然在脑海中想象出一个画面——一个小男孩坐在钢琴前,手指短短的,够不到一个八度,在琴键上一个音一个音地戳,脸上写满了“我好无聊”。
  
  “你学过钢琴?”她问,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三个月。”
  
  “学会了什么?”
  
  “《小星星》。”
  
  “只会《小星星》?”
  
  “还有《两只老虎》。”
  
  邱莹莹忍不住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嘴角微微翘一下的笑,而是那种真正的、被逗到了的、发自内心的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一样,从内而外地发光。
  
  她不知道的是,她在笑的时候,李浚荣的妈妈也在笑。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好笑的话,而是因为她看到了邱莹莹的笑容里那种真诚和纯净。像一汪没有被污染过的泉水,清澈见底,能一眼看到底部的每一颗石头和每一根水草。
  
  “妈,”李浚荣忽然开口,“爸呢?”
  
  “在书房。他说让你们先聊,他等一下出来。”
  
  “他是不是在找眼镜?”
  
  “嗯,他刚才说眼镜找不到了,我让他戴老花镜他不肯,非要找那副新的。”阿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和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夫妻之间才会有的、细碎的、被时光打磨得光滑圆润的默契。
  
  “他每次找不到东西就躲在书房里不出来。”
  
  “等他找到了就出来了。”
  
  邱莹莹听着这段对话,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温暖的感觉。这就是他的家。一个会因为找不到眼镜而躲在书房里的爸爸,一个会给儿子的女朋友倒茶织杯垫的妈妈。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严肃的、正式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家庭,而是一个生动的、鲜活的、有笑声也有小烦恼的、普通的家庭。
  
  普通的,但又是最好的。
  
  她正想着,书房的门开了。
  
  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五十来岁的样子,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毛衣的领口整整齐齐的,没有一丝褶皱。脸型和李浚荣很像,都是那种棱角分明的轮廓,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削过一样。但他的眼睛不像,他的眼睛是圆的,温和的,像一个读书人那种不带任何攻击性的,包容的,善意的眼睛。
  
  他也看到了她。邱莹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叔叔好”,准备站起来问好。但他没有走过来,而是站在书房门口,朝她点了点头。
  
  “来了。”他说。
  
  就两个字。声音不高不低,表情不冷不热。
  
  邱莹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说“来了”好像不对,她是“来了”,但这句话不是问句,是陈述句。说“嗯”好像也不对,太随意了,不够尊重。说“叔叔好”好像也不太对,因为他的这句话不是在问好。
  
  “爸,她叫邱莹莹。”李浚荣的声音适时地放进去,把他的父亲从门口引向了沙发这边。
  
  “我知道。”男人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他坐的位置离邱莹莹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可以开始对话的距离,但不会让人感到压迫。“你弹琴的那个视频,我看了。”
  
  邱莹莹愣了一下:“什么视频?”
  
  “迎新晚会那个。浚荣发给我的。”他顿了顿,“《野蜂飞舞》。弹得不错。”
  
  邱莹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叔叔”,但喉咙又堵住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说“弹得不错”的时候,语气和李浚荣一模一样——同样的平静,同样的笃定,同样的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爸,”李浚荣又开口了,“她要准备期中考试了,最近在练肖邦的第一钢琴协奏曲。”
  
  男人点了点头:“肖邦的第一钢琴协奏曲,第二乐章好听。”
  
  “叔叔也懂钢琴?”邱莹莹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懂一点。年轻时学过,后来没坚持。”他看了李浚荣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我儿子随我”的微妙的满足感,“他也没坚持。我们家没人坚持得下来,看来这个家还是得你来。”
  
  邱莹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什么叫“这个家还是得你来”?她只是来吃个饭的,怎么就成了这个家的钢琴担当了?
  
  “爸,”李浚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别吓她。”
  
  “我没吓她。”男人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我在陈述事实。”
  
  邱莹莹忍不住在心里笑了。这两父子说话的方式真是一模一样。同样的平静,同样的笃定,同样的让人无法反驳。怪不得李浚荣总是说“我在陈述事实”,原来是家学渊源,从他爸爸那里学来的。
  
  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可以吃饭了。”
  
  餐桌不大,刚好能坐四个人。菜不多,四菜一汤——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每一道菜看起来都很精致,像是花了心思做的,不像是一顿随随便便的便饭。
  
  邱莹莹坐在李浚荣旁边,对面是他妈妈,斜对面是他爸爸。她拿着筷子的手在微微发抖,夹菜的时候差点把一块排骨掉在桌上。
  
  “莹莹,多吃点。”阿姨夹了一块鱼放到她碗里,“浚荣说你喜欢吃鱼。”
  
  邱莹莹看了李浚荣一眼。他正低着头喝汤,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她的耳朵——那只总是出卖她的右耳——从耳垂到耳尖,慢慢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谢谢阿姨。”她把鱼夹起来放进嘴里。鱼肉很嫩,没有刺,入口即化,鲜美极了。
  
  “好吃吗?”阿姨问,眼神里充满期待。
  
  “好吃!”邱莹莹用力地点了点头,发自内心地赞美。
  
  阿姨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一个被夸奖了的小孩子。她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邱莹莹碗里,然后又夹了一筷子青菜,然后又夹了一块番茄,邱莹莹的碗堆得像一座小山。
  
  “妈,她自己会夹。”李浚荣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夹的跟她自己夹的能一样吗?”阿姨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你不懂”的意味,“你自己也不给人家夹。”
  
  李浚荣沉默了一秒,然后夹了一块鱼放到邱莹莹碗里。邱莹莹看着碗里那块鱼,又看了一眼他那故作平静却藏不住红耳朵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那股暖流从心脏出发,顺着血管流向全身,把她的指尖、耳尖、每一寸皮肤都捂得暖烘烘的。
  
  “谢谢。”她说,声音轻轻的。
  
  “嗯。”他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汤。
  
  餐桌上有一阵短暂的沉默。沉默里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汽车驶过的声音。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舒服的、像春天的阳光晒在身上的、让人不想打破的沉默。
  
  “莹莹,”叔叔忽然开口了,打破了这片安静的温暖,“你爸妈做什么工作的?”
  
  邱莹莹放下筷子,认真地回答:“我爸是中学老师,教物理的。我妈在银行上班。”
  
  “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有。我是独生女。”
  
  叔叔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但邱莹莹注意到他夹菜的动作变慢了一点,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爸妈知道你谈恋爱了吗?”阿姨接过了话头,语气随意但明显带着关心。
  
  “不知道。”邱莹莹摇了摇头,“我还没跟他们说。”
  
  “打算什么时候说?”
  
  邱莹莹看了李浚荣一眼。他停下了喝汤的动作,放下勺子,看着她。虽然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他的眼神里清楚地写着“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等放假吧,”她说,“放假回家的时候跟他们说。”
  
  “好,”阿姨笑了,那笑容温暖得像是冬天的壁炉,“到时候让你阿姨准备点东西带回去。”
  
  邱莹莹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见面礼啊。”阿姨说得理所当然,“第一次见你爸妈,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邱莹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不用”,但她想起了林舒窈的话——“推来推去不好看”。她深吸一口气,说了两个字:“谢谢阿姨。”
  
  阿姨满意地点了点头。那表情写满了“这个儿媳妇我认了”的笃定和满足。
  
  吃完饭,邱莹莹主动收拾碗筷,阿姨拦了她好几次,她坚持要帮忙。两个人一起站在厨房的水槽前,一个洗碗,一个擦碗。
  
  “莹莹,”阿姨一边擦碗一边说,“浚荣这个人话不多,很多事情他不说,但他都在心里记着。他从小就是这样,有什么事都自己扛,不跟我们说,也不跟任何人说。”
  
  “我知道。”邱莹莹点了点头。
  
  “他高三那段时间,每天回来就关在房间里,也不怎么跟我们说话。我问他是不是学习压力大,他说不是。问他是不是跟同学闹矛盾了,他也说不是。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段时间一直在看你的演出。他从附中回来之后,就变了。不是变坏了,是变得……有方向了。”
  
  邱莹莹洗碗的手停了一下。
  
  “以前他做什么都无所谓,学习也好,学生会也好,都是因为‘应该做’,不是因为他‘想做’。但见了你之后,他开始有想做的事情了。他说要考南城大学,因为‘她在’。他没说‘她’是谁,但我能猜到。”
  
  邱莹莹低下头,盯着水槽里的泡沫。那些泡沫在水的冲刷下一个个破灭,像一个个被戳破的秘密。
  
  “阿姨,”她的声音有点哑,“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生了他,养了他,把他教得这么好。”
  
  阿姨没有说话。邱莹莹抬起头,看到她眼眶有点红。她没有哭,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湿润的、温热的光。
  
  “你也是个好孩子,”阿姨说,“浚荣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邱莹莹摇了摇头:“是我遇到他,才是我最大的幸运。他等我三年,三年里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一个人站在法学院的天台上,看我练琴,看我演出,看我哭,看我笑。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看着。”
  
  “那他现在不用看着了,”阿姨的声音也哑了,“他在你身边了。”
  
  “嗯。他在我身边了。”
  
  邱莹莹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她擦干手,走出厨房。客厅里,李浚荣和他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在放新闻,没有声音,只有画面在无声地闪烁。
  
  “要走了?”叔叔看到她走出来,问道。
  
  “嗯,谢谢叔叔阿姨的招待。”邱莹莹鞠了一个躬。
  
  “下次再来。”叔叔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还是淡淡的,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好。”
  
  李浚荣站起来,穿上大衣。邱莹莹在门口换鞋的时候,阿姨从厨房追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红包。
  
  “莹莹,这个给你。”
  
  邱莹莹看着那个红包,愣了一下。红包不大,但鼓鼓的,捏在手里很有分量。她想起了林舒窈的话——“长辈给红包就拿着,要双手接,说谢谢”。
  
  “谢谢阿姨。”她双手接过红包,郑重地鞠了一个躬。
  
  阿姨笑了,笑得很开心,眼角细细的笑纹像放射状的阳光一样漾开。她伸手拍了拍邱莹莹的肩膀,那只手的温度透过毛衣传到她的皮肤上,温热的,柔软的,像春天的第一缕风。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邱莹莹靠着电梯壁,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紧张吗?”李浚荣问。
  
  “紧张。紧张死了。”
  
  “表现不错。”
  
  “真的吗?”
  
  “真的。我妈很喜欢你。”
  
  “你爸呢?”
  
  “我爸说‘嗯’。就是很喜欢的意思。”
  
  邱莹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她低下头,盯着手里那个红包。红包的正面印着一个金色的“福”字,反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李浚荣,”她说,声音哑哑的。
  
  “嗯。”
  
  “你爸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下次再来’。”
  
  “嗯。”
  
  “他说‘下次再来’的时候,嘴角翘了。”
  
  “嗯。”
  
  “你笑一下。”
  
  “什么?”
  
  “你笑一下,像你爸那样。”
  
  李浚荣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那种被逗到的、忍不住的笑,而是一种刻意的、努力模仿的、但依然好看得不像话的笑。
  
  邱莹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上亲了一下。
  
  “走吧,”她说,“送我回学校。”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那个红包。红包在她掌心里温热着,像是还带着阿姨手心的温度。她把它小心地放进了大衣口袋里。
  
  窗外,城市的夜景在流动。霓虹灯、车灯、路灯,各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条流动的星河。她靠在李浚荣的肩膀上,看着那些光从眼前掠过,心里很安静,很安稳,像一艘终于靠了岸的小船。
  
  她知道,从今以后,她多了一个家。
  
  不,不是“多了一个”。是“有了一整个”。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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