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桃花香 (第1/2页)
胡三儿被一脚踹得滚了两滚,捂着肚子爬起来,脸上依旧堆着讨好的笑:“两位爷息怒,这回可不一样,这位公子是从京城来的,身上带着大买卖呢!”
两个护院上下打量谢允珩,见他虽然衣着素净,但腰间佩剑的剑鞘上嵌着暗纹云雷,马鞍的铜活也打制得精细,绝不是寻常人家能用得起的物件。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朝里头努了努嘴,另一个便转身进去通传。
不多时,里头走出一个蓄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目光在谢允珩身上一溜,笑道:“公子既然来了,便是客。只是咱们这地方有规矩,进门得先交十两银子的底钱,免得有人混进来瞎搅和。”
谢允珩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显,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抛过去,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系在门口的木桩上,便跟着那山羊胡进了门。
穿过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行的甬道,又下了两段石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地下竟被掏出一个五丈见方的大厅,四壁用青砖砌得严丝合缝,顶上悬着七八盏牛油大烛,将整个厅堂照得亮如白昼。
六张赌桌分列两侧,骰子撞击骰盅的脆响,牌九拍在桌面上的闷声,赢钱时的哄笑和输钱时的咒骂搅作一团,空气里弥漫着酒气、汗味和铜钱特有的腥气。
谢允珩在一张骰子桌前站定,随手押了两把,有输有赢。
他一边下注,一边用余光扫视四周。
这大厅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处处有章法。
每张赌桌旁的庄家虽然面相各异,但虎口都有厚茧,显然是常年握刀的手。东南角和西北角各站着一个抱臂而立的汉子,腰间鼓鼓囊囊,目光不时从赌客身上掠过。
更关键的是,大厅尽头有一扇紧闭的黑漆木门,门框两侧各有一盏灯笼,与别处不同,里头燃的是上好的鲸油蜡,光焰又白又稳。
若常怀义真是此处的东家,那扇门后,多半就是他的所在。
然而谢允珩到底是低估了这些人的眼力。
那山羊胡自打他进门便一直远远缀着,见他下注的手法不像是常年浸淫赌坊的老手,又见他时不时抬眼打量四周布局,心里便有了计较。
他招手唤来一个跑堂模样的少年,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少年便一溜烟钻进了黑漆木门里。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一个穿着绛紫绸袍、面白无须的男人从门后走了出来。他在山羊胡耳边说了几句话,目光便直直地朝谢允珩这边投过来。
谢允珩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心里咯噔一下,手上却不停,仍旧不紧不慢地押着注。他出门前特意换了身不打眼的衣裳,又把侯府的腰牌藏在马鞍的夹层里,按理说不该露出破绽。
可他忘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一个在沙场上杀过人、在侯门里长大的世子,身上那股子高贵傲慢的气势,跟寻常赌徒是截然不同的。
他站立的姿态、转头的角度、甚至拈起骰子时手指的力道,都在告诉那些整日在刀口上舔血的人:此人非富即贵,而且来者不善。
“这位公子,手气不大好啊。”绛紫绸袍的男人不知何时走到了谢允珩身后,低沉的嗓音刚好能压过周围的嘈杂。
谢允珩将手中的碎银子往桌上一丢,转过身来,坦然迎上对方的目光。“是么?我倒觉得还行。”
“公子从京城来,一路上辛苦了。咱们这儿有上好的茶水,不如移步内室歇歇?”男人脸上挂着笑,语气却不容拒绝。
谢允珩知道对方已经起了疑心,再装下去也没有意义。他索性把话挑明:“茶水就不必了。我来冀州,是想见一个人。”
“哦?公子想见谁?”
“常怀义。”
这三个字一出口,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绛紫绸袍男人脸上的笑意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阴鸷。山羊胡和那几个抱臂的汉子也不动声色地朝这边靠拢过来,将谢允珩围在了当中。
“公子怕是找错地方了。”男人缓缓道,“咱们这儿,没有一个叫常怀义的人。”
“可我听说,这间赌场的东家就是他。”
男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极短,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公子既然知道这是谁的场子,就该明白,有些人的名字,是不能随便打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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