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控境 (第1/2页)
清晨,安平街。
陆家小院里,传出阵阵略显娇弱的呼喝声。
“出拳要稳,下盘扎实!”
丁璇穿着一身利落的白布练功服,站在院子正中,神色认真。
她面前,陆婉和沈云正笨拙地扎着马步,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两人资质确实普通。
陆婉身子骨单薄,没练一会儿,双腿就开始打颤。
沈云年纪稍大,筋骨早就定型了,动作总是慢半拍,透着股僵硬。
但丁璇教得极有耐心。
拿了那五十块现大洋的高薪,她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教。
她上前,伸手捏了捏陆婉的肩膀,纠正姿势。
“婉儿妹妹,别硬撑,气血要顺着呼吸走。”
陆真站在廊檐下,手里端着杯热茶,静静看着。
他知道这两人不是练武的料。
但没关系。
灶房里,炉火正旺。
砂锅里咕嘟咕嘟炖着浓汤,飘出浓郁的药膳味。
那是当归黄芪炖老母鸡,里面还加了陆真带回来的百年老参须。
资质不够,大药来凑。
只要气血补足了,硬堆也能把她们堆到练力中期。
至少遇到寻常地痞流氓,能有几分自保的力气,比普通人强就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丁璇擦了把汗,恭敬地告辞离开。
沈云和陆婉喝了药汤,浑身发热,早早回屋歇息了。
夜深人静。
陆真独自站在院中。
他赤着上身,手里握着那柄新得的寒铁精金长刀。
劈,砍,撩,截。
一遍又一遍。
转眼。
一周时间过去了。
他每天夜里都在重复这些动作。
忽然。
陆真停了下来。
闭上眼。
周围很静,只有秋虫在墙角偶尔鸣叫。
体内的气血,顺着《断江刀诀》的路线,开始疯狂涌动。
一万八千斤的基础力道,在筋骨间层层叠加。
一重,两重,三重....
直到第六重。
还不够。
陆真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精芒。
第七重!
整整十二万六千斤的恐怖巨力,尽数灌注于双臂。
长刀扬起。
只有一抹幽蓝的冷光,在月色下无声绽放。
断江。
刀气外放,凝而不散,隐隐有一丝暗劲刀芒的威势。
陆真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
原本冷硬的面容上,慢慢浮现出一抹压抑不住的笑意。
“终于....突破了。”
力极七重。
陆真低头,看了看自己骨节粗大的双手。
他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肖玉卿那张冷艳高傲的脸。
要知道,她的武道技艺,也不过是力极六重罢了。
陆真抬起头,望向夜空。
半轮残月高悬,清冷的月光如水般倾泻下来,铺满了整个青砖小院。
他眼神有些恍惚。
来到这个吃人的乱世,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
几个月前,他还是个在码头拉黄包车,为了半块发馊的窝头跟人拼命的底层苦力。
而现在,他穿着锦缎官服,手握生杀大权,一身气血如炉。
变化太大了。
大到有时候半夜醒来,他都会有一瞬间的错觉,分不清哪边才是梦境。
“今日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故人……”
陆真轻声呢喃。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可看月亮的人,早就换了天地。
前世的故人,今生的乱世。
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感,忽然涌上心头。
他的心境,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空灵。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倾泻而下的月光,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清冷重量,落在他的肩膀上。
控境。
他又一次,进入了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风吹,则气血动。
叶落,则劲力沉。
武道,从来不是逆天而行,而是顺势而为。
借天地之势,化为己用。
他忽然明悟了。
为什么控境那么难突破。
因为人力有时穷。
单靠肉身和筋骨的压榨,七重便已是极限。
想要踏入控境,就必须打破自身的桎梏,将这股力道,融入周围的天地自然之中。
就像江水拍岸,不是水有多硬,而是借了整条大江的奔腾之势。
他能感觉到,风不是吹在身上,而是穿过了他的毛孔,和体内的气血融在了一起。
地上的落叶,墙角的秋虫,甚至头顶那半轮残月洒下的清辉。
在这一刻,都不再是死物。
这就是控境。
不再是死磕自己的皮肉筋骨,而是把自己,变成这方天地的一部分。
陆真握紧了手里的寒铁精金长刀。
他没有刻意去催动那十二万六千斤的巨力。
只是顺着风的轨迹,顺着月光倾泻的方向。
轻轻,往前一挥。
断江。
这一刀挥出,整个小院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紧接着。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天地大势,顺着刀锋,轰然倾泻。
幽蓝的刀芒在夜色中暴涨。
不再是虚幻的刀气,而是凝如实质的匹练!
陆真脸色微变,察觉到了这一刀的恐怖。
这威力,超出了他的预料。
若是任由刀芒劈实,大半个院子都得被夷为平地。
他手腕猛地一翻,强行将刀锋往上偏转了寸许。
嗤!
刀芒擦着正屋的屋檐,斜斜劈向侧面的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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