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第2/2页)
荆越身形魁梧,面相也颇为凶恶,一直驻守归离原不常与苏合见面,但他给苏合带来的是一只小巧的袖箭。
他甚至当着过来号脉的白术的面拆解机关,细细为苏合讲解使用方法和保养细节:“没做倒钩和血槽,但是中空,可以放麻药,不要对着要害,用完后清洗回收就可以,磨刀怎么磨,箭就怎么磨。”
苏合确实缺乏可以防身的东西,便没有拒绝,白术看这三大一小都没什么意见,也权当自己没看见。
说完了礼物的事,人高马大的三个千岩军都有些沉默。
从前当然不是这样,只要聊起苏合父母那两个军中传奇就有说不完的话,从苏大小姐刚入伍就把上官揍了一顿到她和丈夫在挖壕沟的时候认识,甚至于一听就是瞎编的三拳打晕岩龙蜥,绘声绘色活灵活现。
他们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合,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远在纳塔的同袍说你们独女遇到了什么事。
苏合吃完了冬瓜糖,拍拍手,索性主动开口:“他们商议出结果了吗?”
良故:“开阳大人说,这要看你的想法。”
苏合的回答和对钟离所言保持一致:“就事论事。”
温升捏了捏拳头,骨节劈啪作响:“那兔崽子刚好卡在年龄边上,顶多赶出私塾了事,爹妈倒是有看管不力和教唆的责任,但估计也不痛不痒,你真的不想再给他们一些教训吗?”
“行秋在做,而且……”苏合指指自己,“我也比他小。”
言下之意,对方父母自有飞云商会出手,欺凌军属一事曝光,想来对方家业不久便会一落千丈,而苏合自己和她的小伙伴们也大多恰好是能逃脱法律制裁的年纪,用一些法条契约之外的手段也未尝不可。
一群小萝卜头,只要做得不是很过分,顶多批评教育一顿了事,家长意思意思道个歉就算完。
荆越点点头:“你有成算就好。”
正如苏合了解小伙伴们,她的朋友们也了解她,。二天一大早天都还没亮,苏合病房的窗户便被轻轻敲响,她已经不需要人守夜,连长生都被七七挂在脖子上带回去休息,重云翻窗进来,见到的便是穿戴整齐的少女。
“非得走窗户?”苏合看了一眼并未上锁,也不会发出多大声音的房门,有些纳闷。
“行秋说这样比较有氛围感,嘻嘻。”胡桃活动着她涂成黑色的酷炫指甲,捏了把苏合的脸颊,“瞧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客卿跟我说你的伤势我都吓了一跳。”
跟在胡桃后头,行秋、香菱、云堇和辛焱都老老实实地从窗户里翻过来,对房门可谓毫无兴趣。
“这么多人?”真不会把人揍出个好歹来吗。
行秋抄着手,冷笑一声:“本少爷还嫌少了呢。”
辛焱握紧拳头:“对付欺软怕硬的败类就应该这样!”
香菱把带来的点心摆出来,苏合也指挥着重云把别人送的吃食翻出来一人分一点,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早饭,便跟着朋友们踩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离开了不卜庐——当然,四体不勤的苏合姑娘没有翻窗,她走的是门。
重云看起来很冷静地说出了很ooc的话:“那个狗东西今天被私塾开除了,我们去堵他。”
苏合疑惑地上下打量他,吸了吸鼻子:“绝云椒椒?”
香菱条件反射举起一只手:“我不是,我没有,我没放!”
“看望病人也不会带。”所以她那些点心特产里也不会有。
女孩儿们怀疑的目光齐刷刷指向行秋,却不想重云手臂一挥,就将满脸疑惑的二少爷护至身后,表情沉闷,语调兴奋,面色发红:“和他没关系,我自己带的,为了不怯场。”
这更吓人了好吗!
但鉴于他们是要去套麻袋,这样似乎也……行?
目前一行人里水平最高的练家子就数重云,只见他一马当先,有刀马旦基础的云堇默不作声紧随其后,等私塾大门一关,那男孩往回一走,立刻就冲上去一个套口袋一个栓绳子,甚至还分出一只手往人嘴里塞了团布,保证发不出声。
使大剑的少年不缺力气,将之拖到没几步路的小巷子里,这下不管是唱戏的,玩摇滚的,经商的,驱邪的,办白事的,写书的还是炒菜的,统统一股脑冲上去,扒下黑口袋就一顿拳打脚踢。
“哎呀,门牙掉了。”云堇有些担忧。
苏合瞥了一眼那带血的牙齿:“乳牙,他该说谢谢。”
跟着苏合一路出来的倾江月其实也加入了战斗,她趁着少年们揍累了,上去跟着踹了两脚。
地上的男孩涕泗横流,鼻青脸肿,但其实最严重的伤口也不过是被重云一拳打掉的门牙,身上半点没破皮,更别说带血的伤口,只是胡桃离开之前笑嘻嘻地撒了点痒痒粉,够他受好几天的罪。
至于他回去会被生意受挫的父母怎么教训,这就不是他们该关心的事情了。
在朋友们中间的感觉其实也不坏,或许这才是令人舒适的环境,苏合想。
教训完了折腾得苏合大病一场的熊孩子,少年们大摇大摆地走上街道,路过三碗不过岗时,正巧遇上钟离在此处听书,她心情不错,便对客卿先生笑了笑。
苏合表情幅度一向不大,她这么一笑,钟离便有些恍然。
等到叽叽喳喳的少年们走过了,钟离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
不对。
她应该还没到出院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