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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心跳的频率

## 第五章 心跳的频率 (第1/2页)

#星语花愿
  
  表白之后的第一天,邱莹莹失眠了一整夜。
  
  不是因为兴奋——好吧,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兴奋——更多的是一种“这一切是真的吗”的不真实感。她躺在花店卧室的床上,窗台上的满天星在月光里泛着微微的银白色,像一小片凝固的星河。她盯着那些小花看了很久,然后又转过头盯着天花板,然后又转过头去看花,反反复复,像一条被翻来覆去煎的鱼。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三分。屏幕上有三条未读消息,全是李元郑发的。
  
  第一条,晚上九点十四分:“到家了。”
  
  第二条,晚上十点三十八分:“我在练琴。弹的是你喜欢的那个曲子。肖邦的夜曲。”
  
  第三条,凌晨零点零五分:“睡不着。”
  
  她把那三条消息看了很多遍。每一条都短得不像话,但每一条都让她觉得心脏被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尤其是最后一条——“睡不着”——三个字,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解释,就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三个字。但他不需要解释。她知道他为什么睡不着,就像他知道她为什么也睡不着一样。
  
  她打了一行字:“我也睡不着。”然后删掉了。又打了一行:“我在看满天星。”又删掉了。再打了一行:“我想你了。”然后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半分钟,删掉了。
  
  最后她只发了一个字:“嗯。”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快得像敲鼓。她在等他的回复,但又怕他真的回复了——凌晨一点多还不睡,明天上课会没精神的。
  
  手机震了。
  
  她翻过来看,是一条消息,只有一个标点符号:“?”
  
  邱莹莹忍不住笑了。一个问号。这个人连问号都打得比别人简短,但那个问号里装满了问题——你“嗯”什么?你为什么这个点还没睡?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也在想我?所有这些问题都被压缩进了一个小小的问号里,像一个被折得很小很小的纸条,展开来能写满一整页纸。
  
  她回了一条:“我在想,你今天在花坛旁边说的那四个字,是不是练习了很久。”
  
  回复来得很快:“嗯。很久。”
  
  “多久?”
  
  “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
  
  邱莹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从她抱着那盆蝴蝶兰撞上他的那天开始,他就在练习说“我喜欢你”了。那时候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秘密天台,不知道那些清隽的字迹出自他的手。而他已经开始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一遍一遍地练习那四个字,像一个不知道舞台在哪里的演员,在黑暗中反复排练,只等灯光亮起的那一天。
  
  手机又震了。她拿起来看,这次是一条很长的消息——对他来说很长。
  
  “我以前觉得,说不出来就不要说了。反正也没有人想听。但你让我觉得,有些话一定要说出来。哪怕说得很慢,哪怕说得不好。因为你在等。”
  
  邱莹莹的眼眶湿了。她把手机贴在脸颊上,屏幕的微光映在她的脸上,照出一道亮晶晶的、还没有滑落的泪痕。
  
  她打了很久的字,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发了一句她觉得自己能说出来的、最接近心里那句话的话:
  
  “我会一直等。不管你说得多慢。一辈子都行。”
  
  发完之后她立刻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被子底下,她的脸烫得像被火烧过,心跳的声音大到她担心会吵醒隔壁的爷爷。她在被子底下蜷成一个虾米的形状,两只手抱着膝盖,嘴角弯着,弯到肌肉都酸了,但就是收不回来。
  
  手机在被子上方安静了很久。
  
  久到邱莹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然后它震了。
  
  她伸出手,把手机从被子上拿下来,翻过来看。
  
  一条消息,只有一个字:“好。”
  
  她盯着那个“好”字看了五秒钟,然后把它截了图,存进了手机里一个叫做“星星”的相册里。那个相册目前有四张图片——第一张是李元郑还她语文课本时,扉页上那行蝴蝶兰养护方法的照片;第二张是她的英语练习册上,他用铅笔写的订正笔记;第三张是满天星开花那天,他亲手写的“你是主角”那张标签的照片;第四张,就是今晚的“好”。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侧过身,看着窗台上的满天星。
  
  月亮从云层后面出来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那些小白花上,每一朵都像一个小小的、会发光的愿望。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个收不回来的弧度。
  
  “好。”她在心里也回了一个字。
  
  不是对李元郑说的,是对这整个世界说的。
  
  第二天周五,邱莹莹迟到了。
  
  不是因为她起晚了——她其实五点半就醒了,比平时早了整整一个小时——而是因为她在镜子前面站了二十分钟。
  
  她换了两件T恤,觉得不好,又换回校服。她把头发梳了三遍,翘起来的地方用喷壶喷了点水按下去,按下去之后又觉得不好看,用梳子重新挑起来一点。她把校服的下摆放了出来,想了想又塞进去了,塞进去之后又觉得太死板,又放出来了。
  
  最后她还是那个样子——头发翘着,校服大了一号,袖口卷了三圈,帆布鞋上沾着泥巴。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觉得自己心里多了一些东西,一些看不出来但确确实实存在的东西,像土壤下面的根,看不见摸不着,但你知道它在,它在生长,它在把泥土攥紧,它在为地面上的枝叶输送养分。
  
  她到学校的时候,早自习已经开始了。她猫着腰从教室后门溜进去,想趁方老师不注意悄悄坐到位子上。但她的书包带子勾住了门把手,“哐当”一声响,全班四十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她。方老师从讲台上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嘴角有一个“又是你”的微笑,挥了挥手让她进去。
  
  林薇从前排转过头来,用口型说了一句:“你今早上哪了?我给你打了八个电话!”
  
  邱莹莹用口型回了一句:“睡过头了。”
  
  林薇的表情写满了“我不信”三个字,但她没有追问,因为方老师已经开始讲《红楼梦》了。
  
  邱莹莹翻开语文课本,目光落在扉页上那行清隽的字——“蝴蝶兰,花期7-15天,浇水见干见湿,忌暴晒。”她用手指轻轻描了一遍那行字,笔画的起承转合、每一个拐角处的力度、每一笔收尾时的微妙提锋,她已经熟到能闭着眼睛写出来了。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她掏出手机,藏在课本底下,给李元郑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衬衫?”
  
  三十秒后,回复来了:“白色。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确认一下,我还是不是全校唯一一个撞过你白衬衫的人。”
  
  回复隔了十秒,然后是一个**。不是省略号,就是一个**。邱莹莹盯着那个**看了半天,不太确定那是什么意思。是“是的你还是唯一一个”的意思,还是“你问这个问题很无聊所以用一个**来结束话题”的意思?
  
  第二节课课间,她在走廊上遇到了李元郑。
  
  他穿的是白色衬衫。白色的,领口整整齐齐地扣着,袖口挽了两道,衬衫的下摆放了出来,在走廊的风里轻轻飘着。他站在走廊的窗户旁边,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练习册,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表情是那种他惯常的、没有表情的表情。
  
  但邱莹莹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在练习册的封面上一上一下地轻轻敲着,那个节奏像是一首曲子的节拍——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每分钟大约六十六拍。
  
  他紧张。
  
  邱莹莹从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脚步放得很慢。走廊里有其他同学在走,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有人抱着作业本从教室跑出来差点撞到她。但在她的感官里,那些人和声音都变成了一种模糊的背景,唯一清晰的、对焦准确的东西,是站在窗户旁边的那个人。
  
  她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他转过头来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像两滴水珠在水面上相遇,无声无息地融合在了一起。他的耳朵开始泛红,从耳尖开始,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她的脸也开始发烫,从脸颊开始,像被春天的风拂过的水面,泛起了细密的涟漪。
  
  “你的……你的白衬衫,”邱莹莹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能听到,“没有灰印了。”
  
  李元郑的嘴角动了一下。“我……我那天……回去……洗了。洗了很久。”
  
  “洗掉了吗?”
  
  “洗掉了。”他顿了顿,“但……但我……我后来……又……又撞了你……你就……就没有灰印了。”
  
  邱莹莹愣了一下,然后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说的是——比起那件被她的课本弄脏了的衬衫,他更在意的是“撞了你”这件事。灰印可以洗掉,但“撞了你”这件事留在了记忆里,洗不掉了。
  
  走廊的另一头有人喊了一声“李元郑”,是周浩的声音。李元郑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目光迅速地从邱莹莹身上移到了周浩的方向,然后又移回来。
  
  “午……中午,”他说,声音又快又低,“食堂。老地方。”
  
  邱莹莹点了一下头。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但那个眼神里有一种“我走了但我还想再看你一眼”的、小心翼翼的、怕被发现的不舍。
  
  邱莹莹站在走廊上,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她的校服上,暖洋洋的。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一张纸条——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大概是上周的某一天。她把纸条掏出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今天风大,你多穿点。”字迹清隽,是李元郑的。
  
  她笑了一下,把纸条重新叠好,放回口袋。
  
  中午,食堂。
  
  邱莹莹端着餐盘走到角落的位置时,李元郑已经坐在那里了。他的对面放着一个书包,占着位置。看到邱莹莹走过来,他把书包拿起来,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很多年。
  
  邱莹莹坐下来,把餐盘放在桌上。她今天打了一份糖醋排骨、一份炒青菜和一碗米饭。李元郑的餐盘里只有一份白米饭和一碗紫菜蛋花汤,米饭几乎没动,汤也只喝了几口。
  
  “你又不好好吃饭。”邱莹莹皱了皱眉,用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他的米饭上,“吃掉。”
  
  李元郑看着那块排骨,又看了看她。
  
  “我……我吃了。”他说。
  
  “吃了的意思是嚼碎咽下去了,不是盯着看一会儿就当吃过了。”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那块排骨。他吃东西的样子还是像一只谨慎的猫,每一口咬得很小,嚼得很慢,咀嚼的时候会把头微微低下去,像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在吃东西的样子。
  
  邱莹莹一边吃自己的饭,一边用余光看着他。她发现他虽然嚼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很珍贵的东西。他吃完那块排骨之后,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把纸巾叠得很整齐放在餐盘的一角,然后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
  
  “好吃吗?”邱莹莹问。
  
  他点头。
  
  “什么好吃?”
  
  “排骨。”
  
  “还有呢?”
  
  他想了想,说:“你……你夹的。”
  
  邱莹莹差点被米饭呛到。她咳了两声,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脸红得像盘子里那几颗樱桃番茄。林薇如果在场,大概会用“我在现场,我是那张餐桌,我可以作证”的语气把这一幕添油加醋地传播到整个年级。
  
  “你、你能不能,”邱莹莹放下了水杯,“好好说话。”
  
  “我……我在……好好说。”李元郑的表情很无辜,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完全知道。
  
  邱莹莹低下头,用筷子使劲戳碗里的米饭,不敢看他。她怕自己再看一眼,脸上那层薄薄的皮肤组织就要被高温烧穿了。
  
  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端着餐盘从他们旁边经过,看了李元郑一眼,又看了邱莹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我没看错吧”的惊讶。星城高中的“制冷机”居然在跟一个女生面对面吃饭,而且那个女生不是沈梦瑶,不是校花,不是任何传言中跟他有关的女生,而是一个头发翘着、校服大了一号、看起来像是从漫画里走错了片场的普通女生。
  
  邱莹莹感受到了那些目光。那些目光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她的后背上,不疼,但扎得多了,总归是不舒服的。她把头埋得更低了,筷子戳米饭的力度更大了。
  
  李元郑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体,把椅子往邱莹莹的方向挪了几厘米。就这么几厘米,他的肩膀挡住了从左侧投过来的大部分视线。他的姿势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没有任何刻意的成分,就是很自然地、像一堵墙一样地,挡在了她和那些目光之间。
  
  邱莹莹感受到了那几厘米的变化。她的眼眶又有点发酸了。她发现自己最近变得特别容易在他面前掉眼泪,这件事让她很困扰——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是一个看到快死的花都会笑着说“没关系我能救活你”的人,但在他面前,她的泪腺好像跟心脏连在了一起,心一软,眼眶就跟着湿。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了下去,抬起头,看着他。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小。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挡着。”
  
  李元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不客气”,没有说“没什么”,没有说任何一句客套的话。他只是又往她的方向挪了几厘米,这一次不是肩膀对着那些目光,是他整个人,从椅子到身体到那颗安静的心,都往她的方向靠了靠。
  
  下午两点,学生会会议。
  
  邱莹莹抱着那沓园艺角的资料走进会议室的时候,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沈梦瑶。
  
  沈梦瑶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面前放着一个印着樱花图案的笔记本和一支粉色的钢笔,长发披散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卷曲,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她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白色针织衫,领口别着一个小小的水钻胸针,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
  
  邱莹莹低头看了看自己——校服,帆布鞋,袖口又滑下来了。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走到会议桌的另一端,在离沈梦瑶最远的位置坐下来。
  
  顾言舟坐在**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大摞文件。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里面是白色衬衫的领口,银框眼镜在灯下反着光。他看到邱莹莹进来,朝她微笑了一下,那个微笑温和而明亮,像冬天里的一杯热可可。
  
  “人都到齐了。”顾言舟翻开文件夹,“今天的会议主要有三个议题——第一,春季运动会的筹备工作;第二,校园文化节的主题确定;第三,也是我们上个月就一直在推进的项目——教学楼后空地的园艺角改造计划。”
  
  沈梦瑶在笔记本上“唰唰”地写着什么,头都没有抬。她的笔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每一个字都端端正正的,写错了会用修正带涂掉,涂得干干净净,再重新写。
  
  顾言舟把目光投向邱莹莹:“邱莹莹同学是园艺角项目的主要顾问,她有很丰富的植物养护经验。上周我给她的初步方案,她应该已经看过了。邱莹莹,你有什么建议吗?”
  
  会议室的七八个人同时看向邱莹莹。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把手里的资料展开放在桌上。那是她用了一个周末的时间整理的——用荧光笔标注了不同区域的日照分析,用水彩笔画了几种植物的分布示意图,还用便利贴贴了好几张,写着“这里建议种薄荷”“这里日照不足建议种玉簪”之类的备注。
  
  “我看了顾**的方案,”邱莹莹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定一些,“整体规划很好,分区合理,动线设计也很人性化。我有几个小的建议——”
  
  她把资料上的标注一一道来。北侧日照不足,不适合种月季和薰衣草,建议换成玉簪、矾根和蕨类植物。东侧上午阳光好,可以种一排向日葵,到开花的时候会很壮观。花坛中央的那块区域她建议留空,不种任何植物,铺上鹅卵石,放两张木制长椅,让同学们可以坐在那里晒晒太阳看看书。浇灌系统可以用滴灌,既省水又不会把花浇坏。
  
  她说完之后,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顾言舟第一个开口:“我觉得这些建议非常好。”他拿起笔在自己的文件夹里记了些什么,抬起头看着她,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尤其是留空那块区域的提议——我以前只觉得那里应该种满东西,没想到‘空’本身也是一种设计。”
  
  另一个学生会的女生点了点头:“我也觉得鹅卵石和长椅的想法很好,那种地方肯定会成为大家最喜欢的休息区。”
  
  沈梦瑶从头到尾没有抬头。她的笔在本子上继续“唰唰”地写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会议结束后,邱莹莹收拾资料准备离开,沈梦瑶从她身后走过来。
  
  “邱莹莹。”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会议室里还没走的人听到。
  
  邱莹莹转过身。
  
  沈梦瑶站在她面前,比她高了半个头——穿着平底鞋都比她高了半个头。她的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微笑,但从那个微笑里,邱莹莹感到了一种比直接翻脸更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你的植物学知识确实很扎实。”沈梦瑶说,语气像在夸奖一个表现不错的下属,“能把这些知识用在园艺角这样有实际意义的项目上,是很好的事。”
  
  “谢谢。”邱莹莹说,她不觉得沈梦瑶是在真心夸奖她,但她也不想因为对方的语气而拒绝这个夸奖。
  
  “但是,”沈梦瑶的微笑加深了一点,“我建议你把精力更多地放在学习和学生会的工作上,而不是——别的事情上。”
  
  她说“别的事情”的时候,语调微微变了一下,那个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邱莹莹正在全神贯注地听她说的每一个字,根本不会注意到。
  
  邱莹莹看着她,没有说话。
  
  “元郑他这学期的目标是年级第一,”沈梦瑶把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邱莹莹能听到,“他需要专注。有些事情,有些人,会让他分心。”
  
  邱莹莹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紧了资料袋的提手。
  
  她想说很多话。她想说“分不分心不是你说了算的”,想说“他的事不需要管”,想说“你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他的什么人了”。但她没有说。不是因为她不敢,而是因为她觉得,这些话不应该由她来说。有些事情,李元郑自己会处理——她相信他。
  
  “我知道了。”邱莹莹说,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水。
  
  她拿起资料袋,绕过沈梦瑶,走出了会议室。
  
  走出门的那一刻,她的步伐是稳的。但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的步伐慢了下来。
  
  她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她不喜欢沈梦瑶。不是因为她讨厌她这个人——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讨厌一个几乎不认识的人——而是因为沈梦瑶说的那些话里,有一部分是真的。李元郑这学期的目标是年级第一,他需要专注。而她,邱莹莹,一个成绩中游、上课走神、数学需要补课的普通女生,会不会真的让他分心?
  
  这个问题像一颗小小的刺,扎进了她的心里。不大,不深,但位置刚好在某个不容易忽略的地方,每一次心跳都会碰到它,每碰到一次就会有一阵微微的、隐隐的疼。
  
  她睁开眼睛,拿出手机,给李元郑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放学后去天台吗?”
  
  回复来了:“去。你呢?”
  
  “去。”
  
  “好。”
  
  她看着那个“好”字,心里那颗刺的疼轻了一些。不是不疼了,但轻了一些,轻到她能把它暂时放在一边,先去做该做的事。
  
  放学后,邱莹莹没有直接去天台。她去了一趟学校门口的花店——不是爷爷的那家,是学校旁边的一家小文具店兼营的小花摊。花摊不大,摆在文具店门口的一个铁架子上,零零散散地放着几盆绿萝、几盆仙人掌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多肉植物。花盆上落了一层灰,叶子也有些发黄,看起来没什么人打理。
  
  邱莹莹蹲下来,在花摊前面挑了很久。她挑了大约十分钟,最后看中了一小盆风信子——球根已经发了芽,嫩绿色的芽尖从棕色的球根顶部冒出来,像一只好奇的小手在试探外面的世界。风信子的花盆是塑料的,透明的那种,可以看到里面白色的根系正在缠绕、伸展,像一团细细的、柔软的毛线。
  
  “老板,这盆多少钱?”她问。
  
  “十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坐在店门口的小板凳上看手机,头都没抬。
  
  邱莹莹扫码付了钱,把风信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侧袋不够深,她就用校服的下摆兜着,两只手捧着,像一个捧着圣物的信徒。
  
  她爬上六楼的时候,天台上已经有钢琴声了。
  
  不是肖邦的夜曲,是另一首曲子,她没有听过。旋律比夜曲更轻快一些,像一个人在春天的田野里奔跑,风吹过衣角,阳光洒在肩头,脚下是软软的草地,头顶是蓝蓝的天。音符一个一个地从琴键上跳出来,像一条欢快的小溪,在空气里流淌,叮叮咚咚的,把整个天台都变成了一首流动的诗。
  
  邱莹莹推开铁门的时候,风铃响了。钢琴声没有停,但节奏微微变了一下——只有懂音乐的人才能听出来的变化,像一个正在弹琴的人分了一秒钟的神,嘴角弯了一下。
  
  李元郑坐在天台的角落里,背靠着栏杆,面前没有钢琴——但他在弹琴。不是真的在弹,是他的手指在空中弹,指尖在空气里按压、起伏、跳跃,像是在一个看不见的键盘上演奏。他闭着眼睛,头微微偏向一侧,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夕阳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苍白的皮肤染成了暖橘色,他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像两把小小的、合拢的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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