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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蝴蝶兰撞上冰山

第一章 蝴蝶兰撞上冰山 (第1/2页)

#星语花愿
  
  ##第一章蝴蝶兰撞上冰山
  
  九月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黏糊糊地浇在星城高中的每一片树叶上。教学楼外墙上“欢迎新同学”的红色横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横幅一角已经松了,像一个不肯系好的蝴蝶结,在风里一甩一甩的。
  
  邱莹莹抱着一个破了洞的塑料袋,在距离校门口两百米的地方狂奔。
  
  塑料袋里装着一盆蝴蝶兰,花盆是陶的,淡紫色,边缘磕掉了一小块,那是她早上从垃圾堆旁边捡回来的时候就不小心碰坏的。蝴蝶兰的叶片有些发蔫,其中一片叶尖泛黄,但根系还结实,花茎上挂着两朵将开未开的花苞,粉白色的,像两个害羞的小姑娘。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邱莹莹低头对着塑料袋里的蝴蝶兰说,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贴在她的太阳穴上,被阳光晒得发亮。
  
  她昨晚帮爷爷整理花店的订单到凌晨两点,今早闹钟响了六次都没把她从床上拽起来。等她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四十了——新生报到的时间是八点整。
  
  她用了三分钟洗漱,套上大了整整一号的校服外套,袖口卷了三圈还是往下掉。头发来不及扎,随手把发圈叼在嘴里,一边往外跑一边用手指胡乱拢了拢那头总是翘得很有个性的短发。
  
  跑到半路,她看到了那盆被丢弃在垃圾桶旁边的蝴蝶兰。
  
  花盆歪倒在地上,泥土撒了一地,蝴蝶兰的根裸露在空气里,白色的根须微微发干,像老人枯瘦的手指。花茎上还挂着两朵花苞,摇摇欲坠的,却还在倔强地朝着太阳的方向伸展。
  
  邱莹莹的脚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她蹲下来,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些根须——还有水分,还能救。
  
  “谁这么狠心啊。”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那盆蝴蝶兰。
  
  七点五十三分。
  
  她的内心天人交战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她把发圈从嘴里取下来,胡乱扎了个马尾,小心翼翼地把蝴蝶兰从歪倒的花盆里扶正,拢了拢散落的泥土,把花盆塞进了自己随身的塑料袋里。
  
  花盆比想象中重,塑料袋的提手勒得她手指发白,但她的脚步反而比之前更快了。
  
  “迟到了也不能见死不救啊。”她气喘吁吁地给自己找理由,“花又不会自己跑去找医生。”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蹲下来捡起那盆蝴蝶兰的时候,街对面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刚好停在红灯前。车窗半开着,后座上坐着一个穿白色衬衫的少年,手里拿着一本英文原版的《百年孤独》,书页停留在第一百二十三页。
  
  他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不经意地看向窗外。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蹲在垃圾桶旁边、头发乱糟糟的女孩。
  
  她正小心翼翼地往塑料袋里塞一盆快要死掉的蝴蝶兰,动作轻得像是在抱一个婴儿。
  
  少年的目光停了两秒。
  
  绿灯亮了,车子启动,他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书页上。但那一页,他看了很久都没有翻过去。
  
  邱莹莹冲进校门的时候,距离八点还差三十秒。
  
  她看到了新生报到处排起的长队——高一的新生们穿着崭新的校服,脸上带着对高中生活既期待又紧张的表情,像一株株刚被移栽到新花圃里的幼苗,根系还没有扎稳,正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新的土壤。
  
  但她不是高一新生。
  
  她是高二转学生。
  
  准确地说,她是高二下学期才转到星城高中的“插班生”,错过了九月份的开学季,在三月份这个不尴不尬的时间点被塞进了高二(三)班。原因是父母的工作调动——他们在南美的一个工程项目出了点问题,原本说好让她继续留在原来的学校,结果临时变卦,把她托付给了在星城定居的爷爷,然后两个人就飞到了地球的另一边。
  
  “莹莹,爸爸妈妈忙完这阵子就回来接你。”
  
  这句话她听了六年了。
  
  从小学五年级听到高二,从最初的眼泪汪汪听到现在的面无表情。
  
  她已经不生气了。或者说,她已经学会了把那些失望和委屈打包好,塞进心里最角落的位置,然后在上面种一盆花。花开了,那些情绪就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教导处的王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顶的头发已经呈现出“地中海”地貌的早期形态,戴着一副老式的金边眼镜,镜片上有一个细小的裂纹,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磕的。他翻着邱莹莹的转学材料,眉头皱得像一个解不开的结。
  
  “邱莹莹,高二(三)班。”他从老花镜上方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身明显不合身的校服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落在她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上,“你袋子里装的什么?”
  
  “花。”邱莹莹老老实实地回答。
  
  “花?”王主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学校不允许带宠物。”
  
  “它不是宠物,”邱莹莹认真地说,“它是植物。”
  
  王主任的表情显示他并没有觉得这个区分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他张了张嘴,大概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课程表递给她。
  
  “高二(三)班在三楼东边第二间教室,班主任姓陈,叫陈秀英,教数学的。”他把课程表推过来,“你现在就过去,别耽误第一节课。”
  
  “谢谢王主任。”邱莹莹把课程表接过来,叠了两折塞进校服口袋里,抱着蝴蝶兰就往外走。
  
  “哎——”王主任在她身后喊了一声,“花先放教导处!”
  
  邱莹莹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盆蝴蝶兰。花苞比早上又张开了一点,粉白色的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像是在对她笑。
  
  “它今天要开花。”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错过今天,就要等下一季了。”
  
  王主任愣住了。
  
  邱莹莹已经抱着花盆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高二(三)班的教室在三楼东边的第二间,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语文老师抑扬顿挫的讲课声:“……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邱莹莹在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伸手敲了敲门。
  
  语文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老师,姓方,扎着一个利落的马尾辫,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比学生大不了多少。她看到门口站着的邱莹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花盆,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就是新转来的同学吧?”方老师走过来,帮她拉开教室的门,“进来吧,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邱莹莹走进教室的那一瞬间,四十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那种感觉像是走进了一个陌生的花圃,你不知道哪盆花会扎你的手,哪盆花会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悄悄把根伸到你的脚下,把你绊倒。
  
  她站到讲台上,把蝴蝶兰放在讲桌的一角,转身面向全班同学。粉笔灰在阳光里飞舞,细小的白色颗粒落在讲桌的桌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大家好,我叫邱莹莹。”她的声音不算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大邱的邱,晶莹的莹。我喜欢花,以后大家可以叫我小花。”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小花?你认真的吗?”后排有个男生笑着喊了一声。
  
  “认真的。”邱莹莹点点头,指了指讲桌上的蝴蝶兰,“这是小花一号,以后还会有小花二号、三号、四号,请大家多多关照。”
  
  笑声更大了。方老师也笑了,推了推眼镜,指了指第三排靠窗的一个空位:“邱莹莹同学,你先坐那个位置吧。”
  
  邱莹莹抱着蝴蝶兰走向自己的座位,路过第二排的时候,她注意到靠走廊那一列的最前面坐着一个女生,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辫,眼睛又圆又亮,正用一种充满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她,嘴角挂着一种“我一定要跟你做朋友”的笑容。
  
  那个女生就是林薇。
  
  后来林薇告诉邱莹莹,她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个女生好奇怪,居然带花来报到。我一定要跟她做朋友,因为奇怪的人通常都很有趣。”
  
  邱莹莹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把蝴蝶兰放在窗台上。阳光刚好照在花苞上,粉白色的花瓣边缘透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今天之内一定要开花。”她小声对着蝴蝶兰说,用手指轻轻抚了抚花茎,“我都为了你迟到了,你可不能辜负我。”
  
  坐在她前面的男生回过头来,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地转回去了。
  
  第一节课下课后,邱莹莹还没来得及走出教室,林薇就像一颗子弹一样弹到了她的面前。
  
  “你叫邱莹莹?”林薇趴在她的课桌上,两只手托着下巴,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土里刨出来的新鲜土豆。
  
  “嗯。”邱莹莹点点头。
  
  “你真的喜欢花?”
  
  “真的。”
  
  “你知道满天星的花语是什么吗?”
  
  邱莹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甘愿做配角。”
  
  “哇!”林薇的眼睛更亮了,“你真的知道!我跟你讲,我最近超喜欢满天星的,但是我一直记不住它的花语,你以后可以教我吗?”
  
  “可以啊。”邱莹莹觉得这个女生像一只热情过头的金毛犬,让人忍不住想摸摸她的头。
  
  “太好了!”林薇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我叫林薇,双木林,微笑的薇。我坐在第一排靠走廊那个位置,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好。”邱莹莹笑了,酒窝浅浅地陷下去,像两颗小小的**。
  
  “对了,”林薇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我跟你说个事,你要小心一个人。”
  
  “谁?”
  
  “李元郑。”林薇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像是在透露什么惊天大秘密,“高二(一)班的,全校公认的冰山。长得是很好看啦——我承认,真的很好看——但是那个人太冷了,冷到站在他旁边都会觉得空调开太低了。听说他跟人说话从来不超过三个字,有人统计过,他一天说话的平均字数大概在五十个左右,比我们班最沉默的男生还少。”
  
  “五十个?”邱莹莹有些惊讶。
  
  “对,五十个。”林薇伸出五根手指,“而且其中大概有三十个是‘嗯’、‘哦’、‘好’、‘不’这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一天说出来的完整的句子可能不超过两句。”
  
  “也许他是不爱说话?”邱莹莹试探着说。
  
  “不爱说话?”林薇哼了一声,“那叫不爱说话吗?那叫拒绝沟通。上学期有个女生给他写了情书,他看完之后说了一个字——‘不’。就一个字。那个女生哭了整整一个星期。”
  
  邱莹莹皱了皱眉。她不喜欢用“不”来回应别人心意的人。花开了,哪怕你不喜欢那朵花,至少也该说一句“谢谢”。
  
  “不过你放心,”林薇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三班的,他是一班的,你们八竿子打不着。只要不去惹他,你就不会被他冻伤。”
  
  邱莹莹点了点头,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不知道的是,命运的剧本从来不会按照“八竿子打不着”的路线来写。
  
  下午第二节课后,邱莹莹被安排去教务处领新课本。
  
  教务处在一楼西边的尽头,从高二(三)班的教室过去要穿过一整条走廊,下一层楼梯,再穿过一条连廊。连廊的两侧是开放式的,没有装玻璃,只有齐腰高的栏杆,可以看到楼下的花坛。
  
  花坛里种着几株月季,红色的,开得正好。但邱莹莹注意到月季旁边的土壤有些板结,叶子背面有几只蚜虫,红蜘蛛的蛛网在叶片之间若隐若现。
  
  “得打药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件事,打算改天带工具来帮忙处理一下。
  
  她抱着沉甸甸的一摞课本从教务处出来的时候,书堆得有点高,挡住了视线。她只能用下巴抵着最上面那本书,小心翼翼地沿着走廊往回走。
  
  课本很重,她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了。校服的袖子又往下滑了一截,几乎盖住了她整只手,她不得不用手指勉强勾住书脊,防止它们滑落。
  
  走到连廊拐角的时候,她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本能地往右边让了让,但对方也往同一个方向让了让。她又往左边挪了一步,对方又跟着挪了一步。
  
  “你左我右。”邱莹莹含糊地说,嘴巴被书堆压着,声音听起来有点闷。
  
  对方没有回应。
  
  她等了两秒,决定直接往右走。
  
  然后她撞上了一个人。
  
  不是那种轻轻的擦肩而过,是结结实实的、下巴磕到对方肩膀的那种撞。
  
  最上面的几本书哗啦啦地掉了,像一群受惊的鸽子四散飞落。然后是中间的,最后是底下的。十几本课本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反应,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有几本还滑出去老远,书页在风里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邱莹莹的下巴磕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应该是对方的肩膀——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揉了揉下巴,低头看着满地狼藉的课本,然后又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
  
  星城高中的校服分两种——夏季款是衬衫,春秋款是外套加衬衫。大部分人都会把衬衫扎进裤子里,但面前这个人的衬衫是放出来的,下摆刚好盖住皮带扣,显得腰身又瘦又直。衬衫的袖口挽了两道,露出小臂清瘦的线条和骨节分明的手腕。
  
  他很高,邱莹莹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然后她看到了那张脸。
  
  林薇说得没错——这个人真的很好看。
  
  剑眉深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下颌线条锋利得像刀削。黑色的碎发微微遮住眉眼,衬得那张脸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留白的地方都是让人想象的余地。他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白,而是有点苍白的、像冬天里没晒到太阳的茉莉花瓣的那种白。
  
  但他的表情——或者说没有表情——让邱莹莹立刻理解了“冰山”这个绰号的由来。
  
  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接近黑色,此刻正冷冷地注视着她,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一口没有波澜的古井。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既没有生气的弧度,也没有抱歉的意思,就只是——没有表情。
  
  他的白色衬衫上,从左肩到胸口,有一道清晰可见的灰色印记。
  
  那是邱莹莹的课本掉下来的时候蹭上去的灰。
  
  邱莹莹的第一反应不是道歉,也不是慌张,而是——
  
  “你的肩膀没事吧?”她问,揉了揉自己还在疼的下巴,“我下巴都磕疼了,你应该也挺疼的。”
  
  对方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上的灰,然后抬起头,继续用那种没有温度的目光看着她。
  
  气氛有点尴尬。
  
  邱莹莹蹲下来开始捡课本。她把散落的书一本一本地摞起来,手指在书页间翻动,把折角的页面抚平。有一本数学课本滑到了连廊的栏杆旁边,她伸手去够的时候,余光瞥到那个少年还站在那里,没有走。
  
  她以为他会帮忙捡一下。
  
  他没有。
  
  他就像一棵种在那里的树,沉默地站着,看着她在脚边捡书。
  
  邱莹莹的心里升起一股小小的火气。她不是一个容易生气的人,但她觉得,撞到了人也好,被人撞到了也好,最起码的礼貌还是应该有的。哪怕不说“对不起”,说一句“你没事吧”也行啊。
  
  她把最后一本书捡起来,摞好,重新抱在怀里。课本比之前更沉了,因为她的手臂已经彻底酸了。
  
  她站起来,看着面前这个沉默得像一座雕塑的少年,深吸了一口气。
  
  “同学,”她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你的衬衫脏了,不好意思。”
  
  她道了歉,但他还是没有回应。
  
  邱莹莹抱着课本,准备绕过他离开。但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她的鞋带——那只永远系不紧的左脚的鞋带——勾住了她裤腿的褶边,她的身体猛地往前倾了一下,最上面的两本书又掉了。
  
  这一次,其中一本书的硬质书角磕到了她的膝盖,疼得她“嘶”了一声。她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往前踉跄了一步,膝盖弯下去,差点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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