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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3.公平

3 03.公平 (第2/2页)

她斜眼去瞧薄司年,他穿一身黑色,比环境更深,比影子更似影子。
  
  庭院里地灯的光,到他面颊的高度已经衰减得所剩无几了,自然无法叫她看清他的表情。
  
  他在想什么,会嘲笑她吗,台阶都下来了,还硬要爬回去?
  
  还是会终于彻底罔顾她的自尊心,把话说得明白无误,不存任何妄想的余地。
  
  哪里知道,薄司年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先问你一个问题。”
  
  “嗯。”廖清焰听见自己的声音已经彻底不像平日的音色了,即便只是缥缈的鼻音。
  
  心脏跳得好快。
  
  可薄司年在讲完这句之后,却又陷入沉默。
  
  廖清焰在心里给薄司年列过一个清单,左边是优点:
  
  一、个子很高很高,长得非常非常非常好看。
  
  二、做任何事情都很有天赋。
  
  三、偶尔会发发善心。
  
  右边是缺点:
  
  不守时、冷漠、傲慢、浪费粮食、不认真听人讲话、不珍惜自己的天赋(但有苦衷,可以理解)……
  
  在这个长长的缺点名单里,她今天要一口气连加三条:做事不考虑后果、装傻充愣、交流费劲。
  
  廖清焰是一个害怕安静的人,她每次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蓝牙音响,顺序循环播放她足有1000多首歌的歌单,除了拍摄需要,任何时候她都要让自己所处的空间充满音乐,没有音乐,电子书也可以,脱口秀也可以……相声或者评书,也不是不行。
  
  今天同薄司年相处,她总在遭受沉默的酷刑。
  
  廖清焰等了又等,等到她开始怀疑,他是不是金鱼脑袋,说过的话七秒就忘记,而准备好心开口提醒时,听见一声嗡振。
  
  似乎是薄司年长裤口袋里的手机。
  
  薄司年拿了出来,解锁,点开微信。
  
  [汉娜:司老师明早还有个采访,她说结束以后就直接去机场,不需要送机。]
  
  微薄的白色背光,把他的五官照亮。
  
  不知道是什么微信内容,他看得面无表情,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一段足以称得上“长”的时间之后,手指轻敲屏幕,回复了消息。
  
  随后熄屏,放回口袋。
  
  在背光熄灭的一瞬间,廖清焰就将目光收了回去。
  
  却听薄司年突然问:“叶惟舟喜欢你?”
  
  廖清焰愣了一下,像是放松警惕之时,被人杀了个回马枪,略觉得措手不及。
  
  没有料到,薄司年所谓的问题会是这个。
  
  “叶惟舟”这名字会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很奇怪,因为印象中两人压根没有打过任何交道,她一直以为他们完全不认识,是纯粹的陌生人。
  
  不过倒不难回答。
  
  廖清焰捋了一下头发,呼吸已有几分阻滞感,这种时候,她会放弃深思,否则一定很难一口气讲完这些话:“你觉得我漂亮吗?——不要误会,我是觉得漂亮这种事每个人的标准不一样,为了更好回答你的问题,还是先确定一下你的标准比较好。”
  
  当然不是。她知道自己漂亮得不得了,五岁的时候就知道了。
  
  她就是想知道,要给薄司年加上一个“诚实”的优点,还是“伪善”的缺点。
  
  如她所料,一阵沉默。
  
  这沉默的用意,大约和方才在车上,他听见她忽然问他捡没捡过流浪猫时的反应类似。
  
  但很快,薄司年还是给出了答案:“客观事实。”
  
  廖清焰观察到的薄司年,从未恭维过任何人。可假如有人幸得他的恭维,大约就会是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客观事实。
  
  有什么回答,比这句称赞更具分量?反正,她匮乏的词汇量想象不到。
  
  她警惕这种如入云端的晕眩感,也压住了差点上扬的嘴角,继续说道:“大家对长得漂亮的人,都会多一点追逐欲。叶惟舟对我可能是这样吧,至于有没有到喜欢的程度,我不知道……他想让我做他的女主演,说他的新剧本,主演非我不可。”
  
  对文艺创作者而言,缪斯是比情人、女友、妻子更高的存在,是精神上的耶路撒冷。
  
  薄司年又沉默下去。
  
  廖清焰既想撞墙,又想开口让他直接给个痛快。
  
  片刻,薄司年将身体转了过来,面朝着她,站得比方才端直了两分,也因此多了些严肃的意味。
  
  语气同样:“提前说明,我跟叶惟舟有很深的过节。如果你能接受,我们可以继续你最开始的提议。”
  
  廖清焰才不笨,说笨只是自谦,她相信薄司年也不会这样觉得,否则他才是笨蛋。
  
  所以,她一秒钟就听明白,这有些外交辞令意味的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刚刚在你后面的那辆车,是叶惟舟的吗?”她突然意识到。
  
  “嗯。”
  
  “所以你只是不想我上他的车。”
  
  薄司年没有否认。
  
  玻璃窗外狂风骤雨,室内却阒静无声。他好像小时候就不爱看卓别林,极具夸张的肢体动作,却不能配以同等声量的台词,总会叫人觉出某种不协调。
  
  不协调意味着不舒服。
  
  片刻,他意识到,是因为此前,廖清焰总会在他出声之后立即接话,延迟不会超过两秒。
  
  此刻却回以长久的沉默。
  
  沉默之于廖清焰,就似乎很不协调,不舒服。
  
  “夺人所好”和“见色起意”当然同等恶劣。
  
  只是,这是他的标准。
  
  对于一个女孩子而言,是否前者的恶劣程度,更胜一筹?
  
  薄司年垂眼,注视廖清焰,试图分析她此刻的沉默,是否因为终究不免觉得受伤。
  
  然而,下一刻就听见她轻笑出声,“也算公平。”
  
  她把头转过来,指一指他,“你报复叶惟舟……”再指一指自己,“我报复周琎。很公平。”
  
  薄司年没有作声。
  
  他陡然觉出一些荒谬和索然,或许这个由一句玩笑话展开的夜晚,根本就不该成立,否则也太抬高叶惟舟的身价了——他是什么东西,他也配吗。
  
  薄司年退后半步,手抄进长裤口袋里,转身:“休息去吧。当我没说过。”
  
  廖清焰愕然转头,想也没想地伸手,一把抓住了薄司年的手臂。
  
  薄司年顿步,垂眼看她的手,又看向她的脸。
  
  太逾距了,廖清焰一瞬就反应过来,但已经顾不得,恼然道:“耍人好玩吗?”
  
  薄司年没作声。
  
  廖清焰是真的很生气。
  
  她没有要坐他的车,是他硬让她上的;没有要来他家里,也是他自作主张带来的。
  
  他的问题,她回答过了;她也阐明了自己的立场,她允许他是“夺人所好”而非“见色起意”。
  
  他不能因为她喜欢他,就这样欺负人吧。
  
  但是,她什么也说不出口。真是奇怪。所有的语句,都变成了嶙峋的石头,滞塞在她的喉咙里。
  
  算了。
  
  至少她洗过澡了,也吃到了热腾腾的面,虽然客观来说,比不上陈叔的手艺。霁山路打车应当不难,她现在回家,还能睡个好觉。她的新床单很漂亮。
  
  想到这里,廖清焰松开了手。
  
  而就在手臂垂落的一瞬,手掌被扣住了。
  
  微冷的触感,像某种暗生的植物。思绪短路一瞬,她意识到,那是薄司年的手。
  
  “你手很冷。”薄司年声音比寻常低一些,轻微得不易察觉。
  
  廖清焰诧异地张了张口,抬眼,目光还没触及到薄司年的脸,就睫毛微颤地垂下了眼皮。
  
  “刚刚在外面做什么。”他又问。
  
  “……你知道水波灯吗?手电照着有点像。”廖清焰声音很轻,甚至越说越低。手心泛潮,呼吸的频率也变得不自然,“……你刚刚差点吓死我。”
  
  “这句话似乎应该我来说。”
  
  廖清焰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笑出声,“……对不起。”
  
  握着她的手,收拢了两分。
  
  并不算很紧,她却觉出一点痛感,与他掌心皮肤接触的地方,仿佛生出了细密的软刺。
  
  薄司年不再说话,只是顺势将她轻轻一拽。
  
  她身不由己地往前迈了半步。
  
  他身上淡而微冷的香气扑过来,充斥呼吸,她变得彻底无法思考。
  
  随后,就这样被他牵着,远离了玻璃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黑暗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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