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一甲子(1/2) (第2/2页)
远远地,许峰能够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
许峰:「好,不过师父,你还记得这上下的年号?」
师父:「你这小子——早忘了。」
但许峰看师父的样子。
不像是早忘了。
倒像是不知道。
许峰回去,他唯一能看懂的,其实还是这些墓碑,是从唐时开始。
且从这墓碑上面看起来,三蜀观「人员鼎盛」。
在某一时期,三蜀观同时是有十名道长。
也有「一脉单传」的时候。
所以,这个情况,实际上是在某一位道长在位时期,一位道长,缝凶为九,将九尊不清楚是甚麽的「大凶」之物,当做了自己的师兄弟。
硬生生埋葬了下去。
这十个人。
都在三十六坟墓之中,靠前的位置。
想来都已经化透彻了。
至於有的,则是一辈子,都未曾缝过一只凶物。
回到了偏厅之中,许峰就看到沈经承已经生起来了火,这偏厅之中,一切也都是原汁原味,所以导致了床也塌了,地也不平,几张桌子几张椅子,沈经承示意这里就是这个环境。
好在没有蚊虫。
沈经承:「你们在这里休息休息罢,我去外面祭拜打扫一二。」
这一下,许峰也说道:「我也和你一起去。」
沈经承不置可否,做了一个火把,拿了火盆子,又拿了些纸、表,二人出去,开始祭拜。
照例是烧纸的时候,再碎碎念絮叨一二,沈经承说的是:「诸位道长,某又来了。
不过这年月不行,山里头也不靖。
再者,我也实在是老了,山也快要爬不动了。
所以我也不知道我还能这麽来几个年头,所以我带了一个年轻小夥子,也是本地人,叫做赵三。
虽然身份卑贱,但是内心纯纯,还望各位勿要介意。」
一边说,他一边开始烧纸,并且对着上面的文字,开始絮絮叨叨。
许峰见状。
也跟着在一起说话,先是从这个道长过来,到了那个道长。
起先,还有些弄虚作假的意思。
但是奈何,到了後头,也有些真情流露。
不管是为了什麽,这些道人缝凶,也是叫其余人,实打实有了好处,再者这些道人们都住在了此处,从公德到私德,也无甚麽可以指摘的地方。
许峰越说越是佩服,当然,不该说的话一点都未曾说出来,许峰反而开始夸赞他们。
夸赞之後,还说他们死去英灵云云。
一个一个过去。
许峰还真的动了些真感情。
盖因许峰是在山里住过的,所以能共情。
更重要的是,许峰还是会点缝凶手艺的。
赵三的完美人生,就是加了料的缝凶手艺人,比这些道长,多了些喜好名气的味道。
不过这也正常。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有人好财货,有人好美色,有人好名利,有人好权柄,只能说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所以许峰看着这些人,倒是有些情真意切。
都算是好人。
给好人烧些纸,不丢人。
所以到了後头。
许峰有些哭碑的意思了。
哭着哭着,许峰连自己都绕了进去。
看着这个,就叫这道长,看到那个,就叫那道长,情真意切,叫原本收拾屋子的师父,都出来远远看了一眼。
这情真意切的哭丧。
也是一个力气活。
没有力气的,别说是哭一场。
就算是嚎哭上那麽一段时候,人都要晕过去。
许峰这一下上心了,他力气也足够。
从头到尾,哭的沈经承都侧目。
转而去看这许峰哭的真假。
发现他是真哭之後。
沈经承这个「瘟山羊」,也有些不解。
也就是他不嘴臭,人还良善。
不然多少也要学西游记里头的八戒,说些「你哭的这样伤心,这里头是你爹还是你娘」的话语来!
许峰老老实实哭,到了最後,更是趴在了碑上哭泣,哭了半晌,最後还是沈经承将他扒拉下来,这哭来哭去,哭的沈经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沈经承不是一个老实人——老实人在当今世道上,做不成沈经承做的事情。
但是他是个读书人。
他多少也是相信仁义忠信,看到许峰如此模样,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他说道:「好了,好了!别哭了。」
将许峰带了回来,许峰便问起来了这年号,才知道这最後一位道长,其实就是沈经承上山时候的道长。
这位道长,估摸是没有问题了,但是和他同时代的,有两位师兄,一位享年四十三,一位享年二十七,许峰再问他们死亡时候距离现在多远,得到的结果是,这两位师兄,二十七的,已经过了一甲子五年,还有一位,则是还有三年就到了一甲子。
许峰闻言,装模作样,先做感慨,感慨可惜,可叹。
但实际上。
这无疑是告诉了许峰。
这两位屍体,还有一位,实际上亦不如何安生。
离谱。
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