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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秋风

第六十九章:秋风 (第2/2页)

“河生,咱们去公园走走吧。”林雨燕说。
  
  “好。”
  
  两人去了附近的复兴公园。公园里人很多,有老人在打太极,有年轻人在跑步,有孩子在放风筝。河生和林雨燕手牵着手,沿着湖边慢慢地走。湖水很清,倒映着蓝天白云,几只鸭子在水中游来游去,划出一道道人字形的涟漪。
  
  “河生,你说咱们老了以后,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林雨燕指着那些打太极的老人。
  
  “会。”河生说,“等再过几年,我也去打太极。”
  
  “你说话要算话。”
  
  “算话。”
  
  林雨燕笑了,靠在他肩上。
  
  七
  
  9月8日,白露。天气转凉,露水凝结。
  
  河生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黄浦江。江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像轻纱一样笼罩着水面,隐约能看到船影在雾中移动。他想起了小时候,白露这天,母亲会做一种叫“白露酒”的甜酒酿。用糯米蒸熟,拌上酒曲,放在缸里发酵,三天后就能吃了。甜酒酿很好喝,甜甜的,微微有些酒味,他一次能喝一碗。母亲不让他多喝,说喝多了会醉。他不信,有一年偷偷喝了三碗,结果醉了,睡了一下午。醒来时,母亲坐在床边,看着他,哭笑不得。
  
  “妈,我怎么了?”他问。
  
  “你喝醉了。”母亲说。
  
  “甜酒酿也会醉?”
  
  “当然会,只要是酒就会醉。”
  
  他记住了,以后再也不贪杯了。
  
  上午,河生去书法班上课。李老师教他们写“露”字。“露”字笔画多,结构复杂,很难写。河生写了好几遍,都不满意。李老师走过来,看了看他的字,说:“陈老师,您写‘露’字,上半部分写得太宽了,下半部分写得太窄了。要上窄下宽,才好看。”河生按照他说的,又写了一个。这次好了很多。李老师点了点头,说:“不错,继续练。”
  
  坐在旁边的周老师写了一个“露”字,笔画遒劲,结构稳重,像一幅画。河生看了,羡慕不已。周老师说:“陈老师,您别急,慢慢来。我写了十年,才写成这样。您才写了一个多月,已经很不错了。”河生笑了,说:“谢谢周老师鼓励。”
  
  八
  
  中午,河生回到家,林雨燕已经做好了饭。今天是白露,她特意做了甜酒酿。河生看到那碗甜酒酿,愣了一下,眼眶湿了。他想起了母亲,想起了那个午后,他从醉梦中醒来,母亲坐在床边,看着他笑。
  
  “你怎么了?”林雨燕问。
  
  “没什么。”河生端起碗,喝了一口。甜酒酿很甜,微微有些酒味,和母亲做的一模一样。“好吃。”他说。
  
  “那就多吃点。”林雨燕说。
  
  河生喝了两碗,没有醉。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因为三碗甜酒酿就醉倒了。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头晕,不是因为酒,是因为回忆。
  
  九
  
  9月10日,教师节。河生给孟师母打了个电话。孟师母今年八十八岁了,住在北京的干休所里,身体越来越差,说话也说不清了。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很微弱,像风吹过枯叶。
  
  “师母,节日快乐。”河生大声说。
  
  “河生……”孟师母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还好吗?”
  
  “好,师母,您呢?”
  
  “我……还行……就是……腿……不行了……”
  
  “您保重身体。”
  
  “你……也是……”
  
  挂了电话,河生坐在沙发上,心情有些沉重。孟师母老了,比母亲走的时候还老。他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但他希望她能撑久一点。孟教授不在了,孟师母是他和过去唯一的连接了。
  
  下午,河生写了一张贺卡,寄给了他的小学老师。老师姓张,是村里唯一的公办教师,教了一辈子书,退休后住在县城。河生每年教师节都会给他寄一张贺卡,写上几句祝福的话。他不知道老师有没有收到,但他坚持寄,二十二年了,从未间断。他记得小时候,张老师教他认字、写字、算数,教他做人的道理。张老师说:“河生,你聪明,好好学习,将来一定有出息。”他听了,真的好好学习了,后来真的有了出息。他感谢张老师,没有张老师,就没有他的今天。
  
  十
  
  9月12日,河生收到了陈江从美国寄来的一个包裹。包裹不大,里面有一封信、一条围巾、一盒巧克力。信是手写的,用钢笔写在信纸上,字迹工整,像印刷体一样。
  
  爸:
  
  见信好。
  
  天气转凉了,我给您买了一条围巾,羊毛的,很暖和。您出门的时候记得戴上,别着凉了。
  
  巧克力是给妈妈的,她爱吃甜食,但不要让她吃太多,对牙齿不好。
  
  我最近在写一篇论文,关于国际关系的,导师很满意,说可以投到顶级期刊。
  
  您最近身体怎么样?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明年暑假我一定回去,您和妈要等着我。
  
  祝好。
  
  儿子:江
  
  2023年9月5日
  
  河生看完信,拿起围巾看了看。围巾是深灰色的,纯羊毛的,摸起来很软,很暖和。他对林雨燕说:“江江给你买了巧克力,给我买了围巾。”林雨燕接过巧克力,看了看,说:“这孩子,乱花钱。”河生说:“花就花吧,他高兴。”
  
  林雨燕打开巧克力,拿出一块,递给河生。“你尝尝。”河生接过,放进嘴里。巧克力很甜,很滑,入口即化。他想起陈江小时候,也喜欢吃巧克力,每次他出差回来,都会带一盒巧克力给陈江。陈江舍不得吃,一天吃一块,一盒能吃一个月。他问陈江:“你怎么不吃快一点?”陈江说:“慢慢吃,才有味道。”现在,陈江给他买巧克力了,角色换了,但爱没换。
  
  十一
  
  9月15日,陈溪的十五岁生日。河生答应过她,今年一定好好给她过。他提前订了一个蛋糕,是陈溪最喜欢的草莓口味,蛋糕上面用奶油裱了一朵粉色的玫瑰花,旁边写着“小溪生日快乐”六个字。他还买了一束鲜花,是粉色的康乃馨,陈溪最喜欢的颜色。
  
  中午,林雨燕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碗酸辣汤。陈溪看着满桌的菜,眼睛亮了,说:“妈,您做这么多,吃不完。”林雨燕说:“吃不完留着明天吃。”
  
  河生拿出蛋糕,插上十五根蜡烛,点上。陈溪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了个愿,然后吹灭了蜡烛。蜡烛的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散开,像一缕轻烟。
  
  “许了什么愿?”河生问。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陈溪笑着说。
  
  “不说我也知道。”林雨燕说,“肯定是想考个好高中。”
  
  “不是。”陈溪说,“我许的愿是,爸爸身体健康,妈妈年轻漂亮,哥哥早点回来。”
  
  河生的眼眶湿了。他抱住女儿,说:“谢谢你,小溪。”
  
  “不谢。”陈溪说,“爸爸,你以后要好好保重身体,不要再熬夜了。”
  
  “好,爸爸不熬夜了。”
  
  十二
  
  9月18日,河生接到了方卫国的电话。方卫国从美国回来了,说想见他一面。
  
  “河生,我回来了。”方卫国的声音有些疲惫。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时差倒过来了吗?”
  
  “没有,还在迷糊。”
  
  “那你休息几天,我们再见面。”
  
  “不用,我精神着呢。明天中午,老地方。”
  
  “好。”
  
  第二天中午,河生去了那家小馆子。方卫国已经在那里等他了。他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精神还好。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套着一件格子衬衫,看起来像个退休的老教授。
  
  “卫国,你瘦了。”河生说。
  
  “你也瘦了。”方卫国说,“不过比我强,你还有头发,我都秃了。”
  
  河生笑了。“你那是聪明绝顶。”
  
  “你就会说好听的。”
  
  两人坐下来,点了几个菜。方卫国说,他在美国待了一个多月,看了儿子,看了孙子。孙子很可爱,刚满两岁,会叫爷爷了。他现在学了不少英语,能跟孙子简单地交流了。比如“comehere”“goodboy”“let'sgo”,虽然发音不标准,但孙子听得懂。
  
  “河生,你说咱们这一辈子,值不值?”方卫国问。
  
  “值。”河生说,“虽然苦,但值。”
  
  “我也觉得值。”方卫国说,“咱们从黄河边走出来,走到今天,不容易。”
  
  “是啊,不容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喝着茶,各自想着心事。
  
  十三
  
  9月20日,河生带着陈溪去了野生动物园。这是陈溪生日时许的愿,说想去看看动物,尤其是大熊猫。河生答应了,特意请了一天假。
  
  野生动物园在浦东,很大,有车行区和步行区。他们先坐车进了车行区,看到了狮子、老虎、熊、狼。车窗外,一只老虎正趴在草地上晒太阳,懒洋洋的,眼睛半睁半闭,对来来往往的车辆视若无睹。陈溪趴在车窗上,看着老虎,说:“爸爸,它好大。”河生说:“大,但不可怕,它在睡觉。”
  
  步行区有熊猫馆,里面有两只大熊猫,一只在吃竹子,一只在睡觉。吃竹子的那只端起一根竹子,像啃甘蔗一样,剥了皮,吃芯子,动作娴熟得很。陈溪趴在玻璃上,看着大熊猫,笑得合不拢嘴。她拿出手机,给大熊猫拍了好几张照片,还让河生帮她拍了一张合影,照片里她站在玻璃前面,大熊猫在她身后吃竹子,画面很温馨。
  
  “爸爸,大熊猫好可爱。”她说。
  
  “可爱。”河生说,“但你不要学它,整天就知道吃和睡。”
  
  “我才不会呢。”陈溪说,“我要像你一样,干大事。”
  
  河生笑了。“干大事有什么好?累。”
  
  “累也值得。”陈溪说。
  
  河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骄傲。这个孩子,有理想,有担当,像他。
  
  十四
  
  9月22日,秋分。白天和黑夜一样长。
  
  河生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黄浦江。江面上有几艘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悠长而低沉。他想起了小时候,秋分这天,母亲会做一种叫“秋分饼”的吃食。用糯米粉和红糖做成饼,放在锅里煎,两面金黄,外酥里嫩。他很爱吃,一次能吃好几个。母亲说:“秋分吃饼,平安过冬。”他问:“为什么?”母亲说:“老一辈传下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信了,每年秋分都吃饼,平安过了一个又一个冬天。
  
  上午,河生去了书法班。李老师教他们写“秋分”两个字。他说:“‘秋’字左边‘禾’右边‘火’,意思是庄稼成熟了,像火一样红。‘分’字上面‘八’下面‘刀’,意思是‘一分为二’。”河生拿起毛笔,写了一个“秋分”。这次写得很好,连李老师都表扬了。
  
  “陈老师,您进步很快。”李老师说。
  
  “谢谢李老师。”
  
  “您是不是以前练过?”
  
  “没有,第一次学。”
  
  “那您有天赋。”
  
  河生笑了。他想,他哪有什么天赋?不过是认真罢了。任何事,只要认真,没有做不好的。
  
  十五
  
  9月24日,河生接到了一个坏消息。孟师母去世了。
  
  消息是孟师母的女儿打来的,声音哽咽:“河生哥,我妈走了,今天凌晨三点。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河生握着手机,手在发抖。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哭,有老人的哭声,有孩子的哭声,乱糟糟的,像一锅煮沸的粥。
  
  “河生哥,你能来北京吗?”孟师母的女儿问。
  
  “能。”河生说,“我这就去。”
  
  他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眼泪流了下来。他想起了孟教授,想起了孟师母,想起了他们对自己的恩情。没有孟教授,他可能不会走上航母设计的道路,不会有今天的成就。孟教授是他的老师,是他的伯乐,是他的人生导师。孟教授去世后,孟师母把他当儿子一样看待,每次他到北京出差,孟师母都会给他做好吃的,给他缝衣服,帮他洗衣服。她不识字,但她很聪明,会做很多事。她做的红烧肉是河生吃过的最好吃的红烧肉,比林雨燕做的还好吃。孟教授说:“你师母没有别的本事,就是会做饭。”河生说:“会做饭就是最大的本事。”
  
  林雨燕走进来,看到他哭,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谁的电话?”
  
  “孟师母走了。”河生说。
  
  林雨燕愣了一下,然后抱住他,没有说话。
  
  下午,河生坐高铁去了北京。车上,他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风景。田野、村庄、河流,一幕幕掠过,像电影胶片一样快速倒转。他想起了孟师母的样子,瘦瘦的,小小的,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黄土地。她爱笑,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几颗松动的牙齿。她爱说话,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从东家长说到西家短,从孟教授年轻时说到孩子们长大后。河生有时候嫌她啰嗦,但又不忍心打断她。他知道,她一个人在家,太孤单了。孟教授不在了,孩子们在外面工作,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到了北京,河生打车去了八宝山。孟师母的遗体已经安放在殡仪馆里,灵堂布置得很简单,鲜花翠柏,遗像放在正中。遗像上的孟师母是年轻时的样子,梳着齐耳短发,穿着碎花衬衫,笑得像一朵花。河生跪在灵前,磕了三个头,点燃了香和纸钱。纸钱的火焰在风中跳跃,灰烬飞起来,像一群黑色的蝴蝶,盘旋了几圈,又缓缓落下来。
  
  “师母,我来看您了。”他在心里说,“您在那边见到孟教授了吗?你们要好好的。”
  
  他没有说出口,但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第二天,孟师母的遗体火化了。河生抱着骨灰盒,把它放在墓穴里。墓碑上刻着“张淑芳同志之墓”,旁边是孟教授的墓,墓碑上刻着“孟宪成同志之墓”。两人并排而立,像生前一样。河生跪在墓前,又磕了三个头。
  
  “孟教授,师母,你们安息吧。”他在心里说,“我会好好活着,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走了。走出八宝山,北京的秋天风很大,吹得树叶哗哗作响。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悠悠地飘着,像棉花糖。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空气里有一股松柏的清香,那是八宝山的味道,也是死亡的味道。
  
  十六
  
  9月26日,河生回到了上海。他的眼睛还是红的,嗓子也有些哑。林雨燕看到他这个样子,心疼得不行。她去厨房给他熬了一碗姜汤,放了红糖和红枣,端到他面前。
  
  “喝了吧,驱驱寒。”林雨燕说。
  
  河生端起碗,喝了一口。姜汤很辣,红糖很甜,红枣很香。他慢慢地喝着,喝了小半碗,觉得身上暖和了一些。他把碗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河生,你累了吧?去床上躺一会儿。”林雨燕说。
  
  “不累。”河生说,“就是心里难受。”
  
  “我知道。”林雨燕握住他的手,“你师母走了,你心里不好受。但她年纪大了,走了也是解脱。”
  
  “我知道。”
  
  “那你别太难过,身体要紧。”
  
  “好。”
  
  河生睁开眼睛,看着林雨燕。她的眼睛里也有泪光,但她忍着,没有流下来。他知道,她是怕他更难过。
  
  “雨燕,谢谢你。”河生说。
  
  “谢什么?应该的。”
  
  河生握住她的手,没有再说话。
  
  十七
  
  9月28日,河生去了船厂。他不想去,但李晓阳打电话说,第五艘航母的舰岛开始安装了,想请他来看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船坞里,巨大的舰岛被吊在半空中,正在缓缓下落。舰岛有十几层楼那么高,灰色的涂装在阳光下闪着光。起重机的钢索绷得紧紧的,发出吱吱的响声,像在用力地**。工人们仰着头,看着舰岛,表情紧张而专注。河生站在船坞边上,也仰着头,看着舰岛。
  
  “陈总,您觉得位置对吗?”李晓阳问。
  
  “对。”河生说,“再往左偏一点。”
  
  李晓阳通过对讲机指挥起重机操作工调整位置。舰岛慢慢地往左移动了几厘米,对准了船体上的接口。
  
  “好,落!”
  
  舰岛缓缓落下,稳稳地坐在船体上。工人们欢呼起来,掌声响起来。李晓阳也笑了,松了一口气。
  
  “陈总,您眼睛真准。”他说。
  
  “不是眼睛准,是经验。”河生说,“你们年轻,慢慢就有了。”
  
  河生走进舰岛,一层一层地检查。动力舱、指挥舱、雷达舱、通信舱,每一个舱室都井井有条。他的心里很欣慰,觉得年轻人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他想起孟教授当年也是这样,看着他们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这种感觉,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学会了走路。第一步总是摇摇晃晃的,摔倒了,爬起来,再走。慢慢地,就走稳了,走快了,走远了。
  
  十八
  
  9月30日,九月的最后一天。河生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像一幅油画。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一片一片地落下来,在空中打着旋。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2023年9月30日,退休三个月了。”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他看着远处的黄浦江,江面上有几艘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悠长而低沉。他想起了德顺爷,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孟教授,想起了孟师母。他们都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但他不孤单,因为他有家,有孩子,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的照片。第一艘航母的照片,第二艘航母的照片,第三艘航母的照片,第四艘航母的照片。一张一张,记录着他二十二年的心血。他伸出手,摸了摸第四艘航母的照片,照片上的他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眼睛还是那样亮。
  
  “二十二年了。”他在心里说,“时间过得真快。”
  
  远处,黄河在夜色中流淌,奔流到海,不复回头。
  
  而他,也将继续往前走,走到大河之上,走到深海远洋,走到他梦想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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