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皇血旧账 (第2/2页)
神音落下,殿外所有风氏宗亲、王府甲士、供奉残楼、禁军金甲眉心同时亮起一点血光。血光连成网,网的中心是凌霄。
风沉舟脸色骤变:“血杀令一开,神武境内所有受王朝册封之人,都会被迫杀他!”
风灵犀一刀劈向殿门,手掌震得鲜血淋漓:“凌霄!”
殿内,凌霄被血杀网锁住。十八祖灵余下十尊同时扑来,守钉者手持血契压下,旧钉钉影直指凌霄胸口赤玉。若这一钉落实,母亲魂识会被钉入太庙骨灯,成为王朝继续烧下去的燃料。
凌霄眼中杀意终于不再压抑。
“你找死。”
千劫道体全开。
这一次,不是承受外劫,而是主动引劫入刀。他体内所有伤口同时喷出血雾,血雾没有散,全部缠上残虹。父亲凌昭留下的金色脉络在丹田中亮起,像一只手按住他的背。赤玉霜光护住心脉,母亲魂识第一次将自己的力量主动送出。
那力量很微弱。
却让凌霄刀上多了一缕真正的霜羽气息。
他一步踏出,血杀网勒入骨骼。
第二步,十尊祖灵杀到。
第三步,残虹斩出。
刀光不是黑色,也不是金色,而是黑中带霜。它穿过第一尊祖灵,斩断其香火线;穿过第二尊祖灵,劈开帝影;穿过第三尊祖灵,震碎玉玺;直到第十尊祖灵身后,刀光仍未停,直斩守钉者胸口旧钉。
咔!
旧钉裂开一道缝。
守钉者惨叫,声音里竟有无数皇族旧魂同时哀嚎。太庙震动,殿外诸王府王旗纷纷折断,供奉符楼残影熄灭大半,禁军眉心血光也淡去三成。
凌霄没有给它喘息机会。
他左手抓住血契。
血契上立刻有神域金火烧来,烧得他五指焦黑。可他不松。他用残虹压住裂钉,左手猛然一扯。
血契被撕下一半。
被撕开的地方,露出真正的旧账:十六年前三司暗令、供奉符毒、诸王追索、太庙旧钉共同围杀霜羽最后血裔;九年前风长渊察觉旧账,入帝骨井查证,反被旧钉与神域合力困入井底;北境荒钟、景王第二灯、护国禁外诏,皆是同一条线的后续。
风长渊不是单纯闭关。
他是被王朝自己的祖制与神域门线镇在井里。
凌霄看见这些字,笑意冰冷。
“原来风长渊也只是你们不肯说的囚徒。”
守钉者咆哮:“闭嘴!王朝不容外姓评断!”
凌霄一脚踏在血契上。
“我不是评断。”
他举刀。
“我是清算。”
第二刀落下。
旧钉裂缝扩大,霜白骨灯剧烈摇晃。灯中有无数霜羽遗骨化作光点飞出,绕着凌霄盘旋一圈,然后没入赤玉。赤玉里母亲魂识的痛意终于缓了一丝,却也更虚弱。
守钉者被逼到无字黑牌前,忽然阴笑:“你以为斩裂旧钉便赢了?神武血杀令已开,你出太庙后,满朝皆敌,诸王、供奉、禁军、三司、边军旧部、各州牧守,凡受王朝册封者,都要杀你。你一个人,能战一朝?”
殿门轰然开启。
外面长街上,血杀令的红光确实仍在。无数人抬头,有的挣扎,有的痛苦,有的已被旧令驱动着握紧兵器。风沉舟脸色苍白,太子印被血杀令反噬;风灵犀黑麟刀横在身前,死死挡住一批被迫向凌霄举刀的禁军。
凌霄从太庙中走出。
他满身是血,手中残虹缺了一小口,背后太庙祖灵碎影如雪纷飞。守钉者还没死,旧钉也未全断,可第一枚旧钉已裂,皇血旧账已揭。
所有人都看着他。
有恐惧,有恨,有愧,有茫然。
凌霄站在太庙阶上,声音不高,却压过满城血令。
“神武王朝屠霜羽、追杀我母、困风长渊、借神域开门。今夜之后,我与这座王朝,不共戴天。”
他抬刀指向诸王、供奉、三司与皇城深处。
“要杀我的,来。”
血杀令如潮,红光漫过九城。天京城内,所有王朝势力都在苏醒,所有旧制都在向他磨刀。
风沉舟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凌霄不再是东宫的客,不再是黑麟卫的盟友,也不再是被王朝追缉的外姓少年。
他是讨债人。
一人,向一朝讨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