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封官定职,乾坤落定 (第1/2页)
朱厚照的目光从几百个人身上缓缓扫过,他看到了文官们惨白的脸色,看到了藩王们通红的眼眶,看到了勋贵们攥紧的拳头,看到了边将们挺直的腰板,看到了内侍们低垂的头颅。
每一张面孔都在烛火中明灭不定,每一种情绪都在沉默中翻涌。
然后,他开口了。
“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殿内,却清晰可闻。
“制度再好,没有人去执行,就是一纸空文。机构再全,没有人去领导,就是一个空壳。”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几百个人的呼吸同时放轻了。他们听出了皇帝话里的意思——制度已经搭好了,现在要填人了。
“六军都督之禁军都督府都督——张永。”
朱厚照念出第一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殿内所有人的心都猛地跳了一下,禁军都督府——这是六军中最重要的一支,是皇帝的贴身护卫,是京师的守护者。
以前,这个位置从来都是勋贵坐的。
英国公、成国公、保国公——这些功臣勋贵的后代,才是都督府的当然人选。
皇帝把禁军都督府交给一个宦官,这意味着皇帝最信任的人,不是勋贵,是宦官。
张永跪在内侍队列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微微一震。
他慢慢地、沉沉地、像一座山落下来一样,额头触在金砖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没有说“臣何德何能”,没有说“臣不敢当”。
他知道皇帝为什么选他——不是因为他是东宫旧臣,不是因为他在陕西立了功,是因为皇帝需要一个绝对忠诚的人守在身边。
勋贵有家族,有世袭,有太多的牵绊。
宦官什么都没有,宦官的权力全部来自皇帝。
他张永的权力,是皇帝给的。皇帝能给他,也能收回去。
这个道理,他懂。
“臣,遵旨。”
张永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像一块石头。
“中央都督府都督——英国公张懋。”
朱厚照念出第二个名字的时候,语气依然很平,但比刚才多了一分郑重。中央都督府,镇守京畿腹心,是大明最后一道防线。这个位置,必须是勋贵之首。
英国公张懋跪在武官队列最前面,听到自己的名字,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他在京营几十年,九岁袭爵,历掌京营数十年,历经数朝,没有人比他更合适这个位置。
他俯下身去,额头触地,声音沙哑而沉稳:“臣,遵旨。”
跪在张懋身后的朱辅,听到这个名字,心里踏实了。
英国公掌中央都督府,合情合理。
而皇帝既然依然用英国公,那么估计他也少不了。
“北疆都督府都督——成国公朱辅。”
朱厚照念出第三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分信任。
北疆都督府,九边重镇全部归他管。
从辽东到甘肃,绵延万里,驻守着大明最精锐的边军。
这个位置,必须是懂军事、懂边防、懂带兵的人。
成国公朱辅俯下身去,他是靖难功臣朱能的后代,但他不是只会吃老本的纨绔子弟。
他懂军事,懂边防,懂怎么带兵。
皇帝把这个担子交给他,是对他能力的认可。
“臣,遵旨。”
“东海都督府都督——魏国公徐俌。”
朱厚照念出第四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分亲近。
东海都督府,镇守东南沿海,从山东到广东,万里海疆。
这个位置,必须是熟悉海防、有威望、且皇帝信得过的人。
魏国公徐俌跪在勋贵队列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在南京守备任上四十年,看着武将一代代被文官压制,看着勋贵一步步被边缘化。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魏国公的荣光再也不可能恢复了。
但皇帝没有忘记他,皇帝叫他“表舅”,皇帝把东海都督府交给他。
他俯下身去,额头触在金砖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臣,遵旨。”
“南越都督府都督——保国公朱晖。”
朱厚照念出第五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分期待。
南越都督府,西南六省,乌思藏都司、朵甘都司,全部归其管。
西南是大明最复杂的地区,几十个民族混居,地形复杂,土司林立。
这个位置,必须是有实战经验、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保国公朱晖跪在勋贵队列中,他是朱永之后,弘治年间曾率京营出征蒙古,有实战经验。
皇帝把南越都督府交给他,意味着皇帝相信他能镇住这片土地。
他俯下身去,声音洪亮:“臣,遵旨!”
“西陲都督府都督——杨一清。”
朱厚照念出第六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分敬重。
西陲都督府,陕西、甘肃、青海,以及交趾故地。
这个位置,必须是懂西部边防、有经略之才的人。
杨一清跪在文官队列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猛地一震。
他是文官,是成化八年的进士,是弘治年间的陕西提学副使,是总制三边的大臣。
他在陕西总制三边多年,整顿马政,修筑边墙,训练士卒。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文官永远都只能管后勤、管文书、管杂务。
但皇帝告诉他——不是的,你可以掌兵权,你可以做都督,你可以经略交趾。
他俯下身去,神色肃然:“臣,遵旨。”
跪在杨一清身后的文官们,脸色各异。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不屑。一个文官,去做都督,掌兵权,这是什么道理?
但他们不敢说出来,因为皇帝说了算。
六军都督任命完毕,朱厚照没有停顿,目光移向了文官队列前列。
“吏部尚书——焦芳。”
朱厚照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清单。
焦芳跪在文官队列前列,他知道皇帝留任他,不是因为他忠诚,是因为他有用。
“臣,遵旨。”
同时,焦芳在心里自我安慰,吏部的权力虽然被砍了一半——武选司没了,武将选任归了六军都督府。
但文选司还在,天下文官的选任、考核、升迁、黜陟还在吏部手里。
跪在焦芳身后的王鏊,听到焦芳的名字,心里便有了数。
焦芳留任,说明皇帝不打算大规模清洗文官。
只要听话,只要不反对改革,就能留下来。
“礼部尚书——张昇。”
朱厚照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依然很平。
张昇跪在队列里,俯下身去,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臣,遵旨。”
礼部的权力被砍了一大块——宗室事务没了,归了宗正府。但国家祭祀、礼仪、科举、藩属还在,以及吞并了好几个部门,一失一得,不算太亏。
“户部尚书——王鏊。”
朱厚照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分肯定。
王鏊俯下身去,他是韩文被逐后最合适的接任者。
为人正直,声望足够,也曾在大朝会上附议。
他声音沉稳:“臣,遵旨。”
虽然户部的权力被砍了一小块——军饷拨付归了兵部,军饷核查归了督军台。但民政财政还在。
这些,仍然是天下最核心的行政权力。
“工部尚书——曾鉴。”
朱厚照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分温和。
曾鉴同样俯下身去,他以为自己会被换掉,但皇帝留任了他。
他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个字都清楚:“臣,遵旨。”
虽然工部的权力被砍了一块——王室营造没了,归了监造府。
但水利、屯田、匠作、民间营造还在,而且皇帝留任他,也算是对他多年勤勉的肯定。
“兵部尚书——许进。”
朱厚照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分严肃。
许进恭敬俯下身去拜谢:“臣,遵旨。”
兵部的权力被砍得最多——军权没了,京营没了,武将选任没了。
兵部只掌后勤,从“掌天下军马”变成了“后勤衙门”。
但他不敢有怨言,刘大夏的下场就在眼前。
他能升迁,已经是皇帝开恩与意外之喜了。
“刑部尚书——屠勋。”
朱厚照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分信任。
屠勋在弘治年间时,曾处理寿宁侯张鹤龄与民争田案,直言“母后族与细民争尺寸土,失大体”,孝宗采纳了他的意见。
这样的人,勉强是他可以信任的文臣。
屠勋同样俯下身去,声音沉稳道:“臣,遵旨。”
虽然刑部的权力被砍了一小块——死刑复核权没了,归了兰宪台。
但审判权还在,案子怎么判,还是刑部说了算。兰宪台只决定杀不杀,不影响刑部的审判。
六部尚书任命完毕,朱厚照没有停顿,目光移向了更远处。
“少府卿——丘聚。”
朱厚照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分肯定。
少府统管皇室后勤,是巨无霸机构。
从皇帝的厨房到皇帝的衣柜,从太庙的香火到御花园的蔬菜,从宦官的帽子到宫女的洗澡水——全部在少府的管辖范围之内。
丘聚跪在内侍队列中,他之前被皇帝派去南京联络魏国公徐俌及开国五国公之后,立了功。
皇帝把少府交给他,是对他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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