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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军队编制改革,七级七长

第24章 军队编制改革,七级七长 (第2/2页)

意味着不会乱。
  
  几千人、几万人的大战,一旦打起来,什么旗号、什么号令都不好使。
  
  唯一好使的,是编制。
  
  士兵知道自己的什长是谁,什长知道自己的旗长是谁,旗长知道自己的队长是谁——一级一级,层层传导。
  
  就算旗号倒了,就算号令听不见了,士兵们还能跟着自己的什长走,什长还能跟着旗长走,旗长还能跟着队长走,不会散。
  
  仇钺的拳头攥得紧紧的,他的脑海中在飞速地勾勒着一幅画面——
  
  三万人的一个军,分成六个师,六个师分成三十个团,三十个团分成六十个营,六十个营分成三百个队,三百个队分成六百个旗,六百个旗分成三千个什,三千个什分成三万个士兵。
  
  三万人,三千个什长,六百个旗长,三百个队长,六十个营长,三十个团长,六个师长,一个军长。
  
  七级七长,三千六百多个指挥官,管着三万个士兵,平均一个指挥官管不到十个人。
  
  这样的指挥密度,在战场上,几乎不可能被打散。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战场上见过的一幕:一支几千人的队伍,被敌人一冲就散了,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跑,谁也找不到谁。
  
  如果那时候有这套编制,如果那时候每个士兵都知道自己的什长是谁,如果每个什长都知道自己的旗长是谁——那支队伍,不会散。
  
  冯祯跪在角落里,他的反应比所有人都慢半拍。
  
  不是因为他笨,而是因为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套编制。
  
  他在偏头关守了五年,手下只有几千人,编制乱七八糟,有的来自这个卫所,有的来自那个卫所,有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从哪里调来的。
  
  他每天最大的烦恼,不是蒙古人什么时候来犯边,而是他手下到底有多少兵。
  
  每次点卯,都有人不到。
  
  不是逃了,是被上级借走了,是去给某个将领种地了,是去城里做买卖了。
  
  他去找上级要人,上级说“人不是给你了吗”;他去找兵部要编制,兵部说“等明年”。
  
  他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头发都白了,等到偏头关的边墙都塌了,也没等到一个清晰的编制。
  
  但现在,皇帝给了。
  
  什、旗、队、营、团、师、军——七级七长,层层统属。他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的偏头关守军按照这套编制整编之后的样子。
  
  五百个人一个营,他手下有几千人,那就是几个营。营长管着五个队长,队长管着两个旗长,旗长管着五个什长,什长管着九个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谁在谁不在,他看一眼就知道。谁训练认真谁偷懒,他问一下营长就知道。谁克扣军饷谁吃空饷,他查一下账目就知道。
  
  冯祯的手微微颤抖着,他在想——如果早几年有这样的编制,偏头关的边墙,不会塌成那样。
  
  时源跪在冯祯旁边,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是武学生出身,读过兵书,学过阵法。他对编制的理解,比大多数边将都要深。
  
  他知道,一套好的编制,不仅仅是“管人”的工具,更是“打仗”的武器。
  
  什长带着九个人冲锋,旗长指挥五个什,队长指挥两个旗——每一级都有明确的战术职能。
  
  什是最小的战术单位,旗是基本的战术单位,队是连一级的战术单位,营是营一级的战术单位,团是团一级的战术单位,师是师一级的战术单位,军是军一级的战术单位。
  
  从十个人到三万人,从最小的战术单位到最大的战略单位,每一级都能独立作战,每一级都能配合上一级作战。
  
  这样的军队,才是真正能打仗的军队。
  
  时源的脑海中在飞速地勾勒着一幅画面——一个师五千人,五个团,十个营,五十个队,一百个旗,五百个什。
  
  在战场上,师长可以把五个团分开使用,也可以把五个团合在一起使用。
  
  团长可以把两个营分开使用,也可以把两个营合在一起使用。
  
  营长可以把五个队分开使用,也可以把五个队合在一起使用。
  
  灵活,多变,能分能合,这才是他梦想中的军队。
  
  张祐跪在时源旁边,他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平静。
  
  他是读书人出身的武将,他对编制的理解,不是从战场上得来的,是从兵书上读来的。
  
  他知道,历朝历代,但凡能打仗的军队,都有一套清晰的编制。
  
  秦国的锐士,五人为伍,十人为什;汉代的北军,部、曲、屯、队,层层统属;唐朝的府兵,团、旅、队、火,编制严密。
  
  这些军队,之所以能打仗,不是因为士兵比别人勇猛,而是因为编制比别人清晰。
  
  现在,皇帝给了大明新军一套比秦、汉、唐都要清晰的编制。什、旗、队、营、团、师、军——七级七长,层层统属。
  
  五和二交替使用,既符合战术需要,又便于指挥调度。
  
  张祐的嘴角微微翘起,他在想——如果大明新军真的能按照这套编制整编完成,那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将远远超过卫所时期的任何一支军队。
  
  朱厚照站在大殿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所有人。
  
  他看到张懋攥紧的拳头,看到张俊泛红的眼眶,看到仇钺微微颤抖的手,看到冯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到时源闪亮的眼睛,看到张祐微微翘起的嘴角。
  
  他知道,这套编制,打动了他们。
  
  不是因为他们听懂了,而是因为他们知道——这套编制,是真的能打仗的。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木板上的钉子。
  
  “七级七长,层层统属,令行禁止!”
  
  这十个字落下的瞬间,殿内几百个人的身体同时微微一震。
  
  令行禁止——这四个字,是每一个将军的梦想,是每一支军队的追求。
  
  令行,则进;禁止,则止。进则同进,退则同退。这是军队最基本的要求,也是最难达到的要求。
  
  没有清晰的编制,就不可能令行禁止。士兵不知道听谁的,指挥官不知道谁听他的,令从何行?禁从何止?
  
  但现在,皇帝给了他们一套清晰的编制。
  
  什长听旗长的,旗长听队长的,队长听营长的,营长听团长的,团长听师长的,师长听军长的,军长听皇帝和都督府的。
  
  一层听一层,层层不亂。令从上往下传,禁从下往上报。
  
  这样的军队,才能令行禁止。
  
  殿内安静了片刻,武将们在消化,在理解,在把这套编制往自己身上套。
  
  但文官队列里,也有人听懂了。
  
  不是所有的文官都不懂军事,六部之中,兵部的官员懂,职方清吏司掌舆图、军制,武选清吏司掌武职选授,他们比大多数武将更清楚编制的优劣。
  
  就连户部的官员,核过军饷、查过兵册,也知道卫所编制有多混乱。
  
  兵部主事王守仁跪在文官队列靠后的位置,他今年三十三岁,在兵部任职多年,对军事有着远超同僚的理解。
  
  他听过无数种编制方案,有的来自历代兵书,有的来自边将建议,有的来自兵部同僚的讨论。
  
  但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一套编制——从什到军,七级七长,进制交替,层层统属。简洁,清晰,实用,没有任何多余的层级,没有任何含糊的统属关系。
  
  这套编制,不是随便哪个武将能想出来的,不是随便哪个文官能设计出来的,甚至不是兵部那些专门研究军制的官员能拿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大殿中央的朱厚照——那个十五岁的少年,穿着孝服,白得刺眼。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套编制,是谁设计的?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从来没有带过兵,从来没有打过仗,从来没有在军营里待过一天,怎么可能设计出这样一套精妙的编制?
  
  除非——他早就开始准备了。
  
  礼部右侍郎跪在文官队列前列,他的手指在地上停住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在翰林院多年,对朝廷的规矩了如指掌。
  
  新帝登基,按照惯例,第一年是不议大政的。
  
  先帝丧期未过,朝廷应该以守丧为主,一切军国大事都应该暂缓。
  
  但朱厚照打破了所有惯例——登基不到两个月,召藩王入京,召边将入京,召勋贵入京,然后在大朝会上抬棺入殿,揭发弑君案,拿下三位阁臣,清算三法司,设立六军都督府,宣布新军编制。
  
  每一步都踩在文官集团的死穴上,每一步都让他们猝不及防。
  
  这不是一个十五岁少年能做到的。
  
  这需要精心的谋划,需要长时间的布局,需要对朝堂局势的深刻洞察。
  
  他的手开始发抖——这个十五岁的皇帝,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谋划这一切的?
  
  是登基之后?
  
  还是登基之前?
  
  还是在东宫做太子的时候?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他们小看了这个皇帝。
  
  他们以为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以为他什么都不懂,以为他会被文官集团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们错了,大错特错。皇帝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少年意气,不是被身边的小人蛊惑。
  
  皇帝是有预谋的——从登基的第一天起,甚至更早,他就在谋划这一切。
  
  召藩王入京,召边将入京,召勋贵入京,拉拢宗室,拉拢武将,拉拢勋贵,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一刀捅进文官集团的心脏。
  
  这一刀,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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