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给予藩王宗亲自由 (第2/2页)
朱厚照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走上前去,双手扶住楚王朱均鈋的肩膀,用力将他托起。
“楚王叔,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朱均鈋站起身来,他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咬着牙,没有让它们落下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朱厚照,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感激,是敬佩,还是一种深沉得可怕的决心。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臣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陛下的。”
朱厚照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楚王叔言重了,朕不需要您的命,朕只需要您和诸位宗亲,在朕需要的时候,站在朕这边。”
朱均鈋重重地点了点头:“陛下放心,臣一定做到。”
三位藩王重新坐下,东暖阁里的气氛和刚才完全不同了。刚才的愤怒和悲痛还在,但在那之上,多了一层东西——是希望。
一种被压抑了近百年之后,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的希望。
襄陵王朱范址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着。他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外面漆黑的夜空,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在想——如果陛下真的能做到,如果藩王真的能重获自由,那他的子孙后代,就不用再像他一样,在王府的高墙里过一辈子了。
他们可以走出那座牢笼,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他想起自己的孙子,今年才十几岁,从小在王府里长大,连襄陵城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那个孩子曾经问他:“爷爷,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他自己也几十年没有出去过了。
但现在,也许那个孩子不用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兴王朱祐杬坐在椅子上,目光低垂,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心里在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感激、希望、决心,还有一种深深的后怕。
他在想——如果陛下死了怎么办?
如果那些文官再像害死父皇和皇兄一样,害死陛下怎么办?
如果陛下真的骤然崩逝,换一个新皇帝上来,这个新皇帝还会像陛下一样,承诺还给藩王自由吗?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一个被文官推上皇位的新皇帝,只会比现在更加依赖文官,只会更加警惕藩王,只会把藩王圈禁得更紧。
他抬起头来,看着朱厚照。
烛光照在那个十五岁少年年轻的脸上,他的目光平静而坚定,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看起来是那么年轻,那么鲜活,那么——不可或缺。
决不能让他死。
这个念头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兴王朱祐杬的心里。
决不能让那些文官得逞,决不能让陛下出事。
否则,他们这些藩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楚王朱均鈋坐在椅子上,双手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他的心里也在翻涌着同样的念头,他是四朝元老,见过太多的皇帝更替。
他知道,每一次皇帝驾崩,都是一场权力的洗牌。
文官们会趁机扩张自己的权力,宗室们会被进一步压缩。
如果朱厚照死了,如果换一个新皇帝上来——那今天陛下承诺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那些文官不会允许藩王获得自由,因为自由的藩王,是对文官权力的制衡。
文官们要的,是一个被圈禁的宗室,一个软弱的皇帝,一个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的天下。
决不能让他死。
楚王朱均鈋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决不能让那些逆臣得逞,否则,他们楚王一脉,他的子孙后代,就永远别想走出那座王府了。
襄陵王朱范址坐在椅子上,他的心里也在翻涌着同样的念头。
他是宗室中的长者,是太祖皇帝的亲孙子,是辈分最高的藩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藩王的处境是如何一步步恶化的。
从永乐到宣德,从正统到景泰,从天顺到成化,再到弘治——每一代皇帝都在收紧对藩王的束缚。
到了今天,藩王已经和囚犯没有什么区别了。
而朱厚照,是第一个说要还给藩王自由的皇帝。
如果这个皇帝死了,如果换一个新皇帝上来——还会有第二个这样的皇帝吗?
不会的。
一百年都不会有。
所以,决不能让他死。
三位藩王坐在各自的椅子上,谁也没有说话,但他们的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件事。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朱厚照身上,落在那个十五岁的少年皇帝身上。
朱厚照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微微一笑:“高叔祖,两位皇叔,在想什么?”
襄陵王朱范址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坚定:“没什么,臣只是在想——陛下放心,臣一定把陛下的话,带给每一位藩王。”
兴王朱祐杬点了点头,目光坚定:“陛下放心,臣也会尽力。”
楚王朱均鈋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决绝:“陛下放心,臣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陛下的。”
朱厚照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高叔祖,两位皇叔,朕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们。”
“陛下请说。”
朱厚照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三个人能听见:“高叔祖与两位皇叔这几日,可将朕刚才说的第二件事——关于修改藩王规矩的事——告知其他藩王宗亲,以此团结藩王宗亲。但尽量不要走漏消息,尤其是不要让文官们知道。”
三位藩王同时点了点头。
他们明白陛下的意思,这个消息,是团结藩王的利器。
如果藩王们知道陛下要还给他们自由,要给他们天大的机遇,他们一定会站在陛下这边。
但如果这个消息走漏了,让文官们知道了,他们就会提前防备,甚至可能狗急跳墙。
“臣明白。”襄陵王朱范址的声音沉稳而坚定,“臣会小心行事,不会走漏消息。”
“臣也明白。”兴王朱祐杬点了点头。
“臣明白。”楚王朱均鈋的声音沙哑而决绝。
朱厚照看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三位藩王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高叔祖,两位皇叔,拜托了。”
三位藩王同时站起身来,齐齐躬身。
“陛下放心。”襄陵王朱范址的声音苍老而坚定,“臣等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臣等一定团结宗亲,为陛下助威。”兴王朱祐杬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臣等一定保住陛下,保住大明江山。”楚王朱均鈋的声音沙哑而决绝。
朱厚照直起身来,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好。那就拜托高叔祖和两位皇叔了。”
三位藩王走出乾清宫的时候,夜色已经深得化不开了。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光晕挂在天空。宫道上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三个人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襄陵王朱范址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看着兴王朱祐杬和楚王朱均鈋,月光照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照出了他眼中的光芒。
“两位,”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你们说,陛下的话,可信吗?”
兴王朱祐杬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高叔祖,您觉得呢?”
襄陵王朱范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来,望着夜空。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了一角,洒下一片清冷的光。
“我活了七十三年,”他终于开口了,声音苍老而平静,“见过太多的皇帝。宣宗、英宗、景泰帝、宪宗、先帝——我都见过。但从来没有一个皇帝,叫我‘高叔祖’。”
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但他很快控制住了。
“也从来没有一个皇帝,说要还给藩王自由。”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布满了老人斑,青筋凸起,微微颤抖着。但此刻,那双手握成了拳头,不再颤抖。
“我相信他。”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不是因为他是皇帝,而是因为——他是我的高侄孙,他是我们朱家的孩子。”
兴王朱祐杬沉默了,他想起朱厚照叫他“皇叔”时的样子,想起那个少年扶着他坐下时的动作,想起他说“在自家人面前不用这么客气”时的语气。
“我也相信他。”兴王朱祐杬说,声音沉稳而坚定,“不是因为他是皇帝,而是因为——他是我的侄子。他是先帝的儿子,他不会骗我们。”
楚王朱均鈋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穿过宫墙,望向远处的乾清宫。乾清宫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我相信他。”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不是因为他是皇帝,不是因为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晚辈,而是因为——他是对的。”
他转过身来,看着襄陵王朱范址和兴王朱祐杬,目光灼灼。
“藩王被圈禁了近百年,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出城要申请,祭祖要申请,连参加个丧礼都要被举报。我们是什么?”
“我们是囚犯吗?我们是太祖皇帝的血脉,是朱家的子孙!我们不应该过这样的日子!”
他的声音低沉且压抑。
“陛下要还给我们自由,要给我们天大的机遇。这是大明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如果陛下死了,如果换一个新皇帝上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两个人都听懂了。
如果朱厚照死了,这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藩王们会继续被圈禁,一代又一代,永无止境。
襄陵王朱范址的手攥紧了,指节泛白。
“所以,”他的声音沙哑而决绝,“决不能让他死。”
兴王朱祐杬重重地点了点头:“决不能让他死。”
楚王朱均鈋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决不能让他死。”
三个人站在宫门口,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重叠在一起。
另一边,召见完襄陵王朱范址、兴王朱祐杬、楚王朱均鈋之后,朱厚照开口道:
“召宁王朱宸濠议事。”
内侍当即称是,然后转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