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第322章 (第2/2页)
何雨注也在看。
但他的目光没落在警局周围,而是反复翻检着银行附近的影像。
亚洲面孔,提取不小数额的现金——他不信这不会引来暗处的注视。
忽然,他的指尖顿住了。
一张相片的边缘,一辆深灰色的福特厢式车正拐出自由街的街口。
车窗摇下一半,驾驶座上的侧影模糊不清。
那人的指间夹着一点猩红的光。
“给我找放大镜。”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这就去买,老板。”
“多带几个回来。”
“是。”
等待的半个小时里,何雨注在那叠相片中反复翻找那辆福特。
又找出几张,全是背景里不起眼的一角,没有一张是直接对着车拍的。
他揉了揉眉心。
手下这群人,盯梢的手艺还得再练。
说是盯人,镜头全怼着脸去了,周围的环境、移动的物体,几乎没人留意。
放大镜递到手里。
他对着那几处模糊的灰影看了许久,依旧辨不出什么细节。
可某种直觉像细针一样扎着他。
他又把其他监视点收来的相片全部摊开,比对着时间。
那辆车停驻的时间,长得有些不自然。
他抽出最早引起注意的那张,举起来。”这条街,谁负责的?”
几颗脑袋凑了过来。
“哥,这个路口是我跟人去的。
街角有家很大的联邦银行。”
何雨垚辨认后答道,“你发现什么了?”
“你看这里。”
何雨注将放大镜递过去,指尖点在相片边缘那团灰色的影子上。
何雨垚凑近看了半晌,抬起眼,困惑道:“这不就是……一辆车吗?”
薄雾黏在纽约的街道上,像一层湿冷的灰纱。
一辆旧道奇停在曼哈顿中城,车窗后,何雨垚的手指反复按压着新相机的快门。
银行门口人影进出,街边停靠的车辆像沉默的甲壳虫。
他身旁的人举着一个黑色的小圆筒,偶尔贴近眼睛。
耳廓里的微型听筒持续传来简短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地点被报出。
何雨垚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每个移动的影子都让他指尖发紧。
“太多了,”
他压低声音,喉头发干,“根本照不完。”
“看车,”
旁边的人没转头,声音平稳,“人可能进去,车会在外面等。”
临近中午,电流杂音里突然一个压低的嗓音,来自代号“豹头”
的小组:“自由街联邦银行附近,有情况。
深蓝色雪佛兰,停了超过四十分钟。
驾驶座有人,后座好像也有。
车牌模糊。”
一直闭目的人立刻睁眼,抓起步话机:“盯着。
有变化再报。”
时间又爬过一格。
那个压低的嗓音再次响起,语速变快了:“人下车了。
平头,深色外套,动作像受过训……等等,他脖子后面,有纹身——‘7/’。”
一瞬间,所有通讯频道里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嘶声。
“跟住它。”
道奇车里的人立刻开口,指令清晰落下,“组、组,向自由街移动,交叉掩护组。
保持间隔,别被发现。
如果车动,马上报告方位和速度。
老狼,带你的人在三街区外预备,随时接替。”
各处的回应短促而干脆。
步话机被搁下。
何雨垚听见身边的声音转向自己:“去威廉街北口。”
引擎低吼起来,车子滑入流动的车河。
何雨垚感到方向盘被自己掌心的汗浸得发滑,胃部缩紧。
是那辆车吗?离二姐和三姐……是不是很近?
此刻的自由街,几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身影散落在不同角落——有的靠在报摊边翻报纸,有的坐在停着的车里低头看手机。
他们的目光,以不易察觉的角度,共同锚定了那辆深蓝色的雪佛兰。
引擎盖掀开的老旧出租车歪斜在路口,像一只搁浅的金属甲虫。
远处,生锈的铁丝网圈出一片空旷,几座仓库的轮廓在午后的灰白光线里显出模糊的暗影。
河面飘来的气味混杂着铁锈与淤泥的腥气。
手指在膝盖上无声地落下又抬起,重复着固定的间隔。
何雨注闭着眼,面部的肌肉线条绷得很紧。
副驾驶座上的人几乎停止了呼吸,视线钉死在那些沉默的建筑群上。
表盘上的数字在跳,距离那个时限,剩下的时间已经能用手指清晰地数出来。
“进去了。”
耳机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电流的嘶声,“三号仓库,靠水边那个。
车子停在侧门,人已经下车。”
敲击膝盖的动作停了。
何雨注睁开眼,瞳孔里没什么温度。”各组就位。
卡住北面路口,守南边铁路岔道。
组绕到河岸对面,盯住水面动静。”
他顿了顿,“我和雨垚从东侧废弃堆场接近。
没有我的信号,谁都不许动。”
车子重新发动,轮胎碾过碎石子路,发出细碎的破裂声。
他们拐进一条堆满集装箱的窄道,箱体表面的漆早已斑驳,露出底下暗红的铁锈。
空气里的咸腥味更重了,间或能听见远处模糊的汽笛,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他从储物格里摸出一把东西,金属部件碰撞出短促的轻响。
旁边的人接过去,手指收紧,骨节微微发白。
“怕吗?”
何雨注忽然问,声音很平。
握着金属的手顿了一下。”怕时间不够。”
没有再接话。
车子熄了火,隐蔽在两座集装箱的阴影夹角里。
他推开车门,鞋底踩上潮湿的地面,几乎没有声音。
另一个身影紧随其后,两人贴着集装箱的边沿移动,步伐快而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