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第304章 (第2/2页)
通过旗下名为“长江置业”
的隐秘渠道,他们悄悄吸入了接近百分之五的流通股,甚至不惜动用短期拆借,只想搭上这趟看似能快速回本的列车。
“格罗夫纳的持仓已经超过两成,太古和会德丰加起来也增持到一成半,市场上跟风的筹码占了将近三成。”
临时抽调过来的陈胜将一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报告放在何雨注面前,指尖重重地点在几行数据上,“他们走了汇丰的通道,加了杠杆,平均成本大概在二十五港元上下。”
何雨注的目光落在投影幕布那条陡峭得近乎垂直的线上:“听说还有不少散户和游资也挤进来了?”
“是。”
站在一旁的阿浪接过话头,“证券行的数据表明,最近两周新开的散户账户暴增了三成,很多是借钱入场的。
李家的长江置业也在十天前追了仓,成本不低。”
“自己往火坑里跳,拦都拦不住。”
何雨注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们就那么笃定英资能赢?”
“老板,这一波过去,恐怕不少人得倾家荡产。”
“贪心从来都是催命符。”
“谁说不是呢。”
门被推开,小满抱着一叠厚厚的台账走进来,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按您的安排,通过渠道融到的券已经占到流通股的一成八,资金杠杆放到了五倍。
期指市场那边的对冲头寸也全部到位。
加上我们手里能动的自有筹码,火力足够撕开一道口子。
恒指现在停在五百四十点,离那个地狱般的价位,还远得很。”
陈胜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环:“主要目标的仓位已经被锁死,他们的杠杆绷得太紧,维持高位的流动资金快见底了。”
何雨注的食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叩,发出沉闷的响声:“再等几天,让韭菜多长一截,总不是坏事。”
“没问题,眼下市场情绪一片看涨,还能往上冲一冲。”
小满答道。
“那就定在下周一开盘。”
何雨注的语调依然平淡,却透着一股冰碴子般的寒意,“让他们亲身体会一下,杠杆崩断是什么滋味。”
“是。”
次日清晨,交易所刚开门,便迎来了最狂热的一天。
九龙仓的股价悍然冲破三十八港元,创下股灾之后的新高。
格罗夫纳的交易员在证券大厅里踱步,指尖敲打着报价单边缘。
他对几个凑近的记者扬起下巴:“五十块才是起点,九龙仓终究要回到该回的地方。”
消息像滴入沸油的冷水,噼啪炸开。
街角有人挥舞着纸片大喊“发了”,面馆里煮面的老头也抻着脖子议论代码和数字。
另一栋大厦的顶层,有人盯着报表上的曲线,食指在桌沿轻轻叩击。
“现在脱手利润可观,”
身旁的人压低声音,“外面已经热得烫手了。”
他没应声,目光落在某个数字上。”还早,”
半晌才开口,“四十五块之前,盘子不会冷。”
接连几天,市场像烧着的炭。
周五下午收盘钟响过,有人推开办公室的门。”格罗夫纳吃进百分之二十八,另外两家加起来占两成,用的都是四倍杠杆。
散落在外的筹码只剩不到两成,其余都在小户手里。”
站在窗边的人转过身。”够了。
让令仪下周一进场。”
“明白。”
周一早晨,交易所的铜钟余音未散。
一笔五十万股的卖单突然砸向交易池,价格瞬间砸穿三十五元关口。
最初还有人笑着捡便宜,键盘敲得噼啪响。
但紧接着是第二笔、第三笔——百万股级别的市价单接连涌出,仿佛闸门崩裂。
“什么情况?”
格罗夫纳的交易员猛地扯松领带,对着话筒吼叫,“让汇丰那边再加码!快!”
卖单没有尽头。
三十分钟,股价已跌破三十。
几乎同时,期货市场开始剧烈抽搐。
某个交易室内,五倍杠杆的空单被同步激活,与现货市场的抛售浪潮咬合成漩涡。
“他们的钱链断了!”
经纪行里不知谁嘶喊了一声,恐慌像野火般蹿开。
散户们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数字,先是愣怔,随后疯狂涌向柜台。
窗口后面的人摇头:“没有买方报价。”
哀求与咒骂声混成一片。
有人从高楼跃下,有人连夜消失。
曾经挤满人的大厅忽然空了,只剩满地踩皱的纸片。
长江实业顶层的电话铃响得像警报。
持有的股票市值在半小时内缩水三成,抵押给银行的地产估值随之滑坡。
催缴保证金的通知一个接一个。”抛!现在立刻抛!”
对着话筒的吼声发颤。
但抛盘堆积成山,最终成交价压在二十五元。
单这一笔,账面上便蒸发近千万,现金流骤然绷成细弦。
格罗夫纳的临时指挥室里,西蒙一拳捶在桌面上:“汇丰的通道呢?为什么停了?”
听筒里传来冷淡的答复:“董事会认为风险超标。”
太古与会德丰的交易员脸色发白——他们的杠杆资金来自银行协议,股价跌破平仓线触发强制卖出程序,机器开始自动斩仓。
七十二小时后,九龙仓股价击穿二十元,较最高点折去过半。
格罗夫纳持仓浮亏过亿,杠杆爆裂,只得砍仓离场。
另外两家更惨——不仅没能拿回控制权,还蚀掉半年利润。
太古洋行顶层办公室,烟灰缸里堆满碾灭的雪茄头。
施怀雅盯着刚送来的结算报表,指尖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