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第303章 (第1/2页)
阿浪听着,目光落在桌角一盆绿萝垂下的藤蔓上,回答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像复读一段早已磨损的录音:“条件只有一个。
数字不变,方式不变。
达不到,就不必再拨这个号码。”
听筒那端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叹息又像是放弃的杂音,通话被切断了。
格罗夫纳的人选择直接登门,在某种程度上,反而印证了某种焦灼。
他们或许习惯了在铺着厚地毯的会议室里,用成堆的文件和复杂的条款交锋,却不适应这里直白到近乎粗粝的规则——规则只有一条,写在钞票上。
夜更深了。
办公室里的男人终于放下杯子,瓷器底座碰触玻璃桌面,发出“叮”
一声脆响。
远处港口的灯火连成一片颤动的光带,像是这片海域永不愈合的伤口。
他不需要看到那些人的脸,也能想象出他们的表情。
愤怒,屈辱,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们乘着飞机跨越重洋,带着精心准备的方案和沉甸甸的自信,最终却发现自己连谈判的桌边都摸不到,只能对着紧闭的大门咆哮。
这里的游戏,从来不是那样玩的。
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穿过半开的窗缝。
他深吸一口,那味道熟悉而冰冷。
在这座城市,很多东西都像这海风一样,看似无形,却能慢慢蚀穿最坚硬的甲板。
西蒙的指节捏得发白,投诉与仲裁的威胁像石子投入深潭,连回响都稀薄。
对方甚至懒得掩饰目光里的轻视,掠过他身后那群西装革履的人,最终落回他脸上。”东西在我们手里,处置权自然归我们。
香江认什么,你该再学学。
格罗夫纳若真想下场,亮出筹码便是。
靠纸片和声音?”
那人话音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不管用。”
他不再看西蒙铁青的脸,只朝门边微微颔首。
几名穿着制服的人立刻上前,姿态恭敬却不容拒绝地截断了去路。
西蒙的胸腔剧烈起伏,指尖颤巍巍地点过去:“好……很好。
黄河实业,我记下了。
这事,没完!”
他被同伴半扶半拽着,消失在走廊转角。
望着那背影,阿浪扯了扯嘴角:“一张西方面孔,就以为能在这里颠倒黑白?”
身旁的陈胜声音压低:“格罗夫纳不会收手。
伦敦那边的后招,还没露出来。
我让老白把眼睛擦亮,盯紧西蒙离港后的动静,还有伦敦可能压过来的暗流。”
“明白。
我去向老板说一声。”
电话接通,阿浪用三言两语概括了局面。
“老板,后续如何安排?”
“等。”
听筒里的声音平稳无波,“该着急的不是我们。
接过来的那些摊子,找人看着,维持运转就行,不必有大动作。”
“产业分配的事,还得您定夺。”
“地产板块照旧归你们;街角的药铺和那些小商店,丢给许大茂去折腾;美心那边,我问问家里老爷子,他对杯盘碗盏的事或许还有些念头;九龙仓和葵涌的码头,雨鑫撑得住吗?”
“目前两个港口的吞吐都正常。”
“你不是看在我弟弟的份上才这么说吧?”
“您知道我的为人。”
“行。”
恒生指数的曲线一日比一日疲软,小满手下的团队灯火通明,甚至添了几张新面孔。
他们的刀刃精准地划过会德丰、太古这些名字,在市场的低喘里,将利润悄然收入囊中。
数字在暗处不断堆积。
没过多久,阿浪捏着一份文件,走进了怡和置地的董事会议厅。
纸张上的文字宣告黄河实业已成为这家公司最大的单一股东。
他没有寒暄,只将文件轻轻搁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
“从今天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静了一瞬,“黄河实业开始行使股东权利。”
怡和方面的人脸色骤然变了。
谁都知道,这家洋行在香江最肥厚的血肉,依然附着在土地与楼宇之上。
风声卷过海峡,飘回伦敦。
怡和真正的主人,那位年迈的凯瑟克,再也坐不住了。
他亲自登上航班,辗转通过汇丰的沈弼,递出了希望面谈的请求。
汇丰银行一间私密的会客室里,空气仿佛凝固。
老凯瑟克的手杖倚在沙发边,他脸上的皱纹里嵌着深深的倦意,却仍努力挺直背脊。
沈弼坐在一旁,眼神复杂。
何雨注带着阿浪准时推门而入。
“何先生,”
老凯瑟克省去了所有迂回,嗓音沙哑,“怡和愿意付出代价,只恳请您……手下留情。
我们希望能赎回一些核心资产,尤其是置地的股权。”
何雨注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白瓷杯,吹开表面细微的涟漪,目光平静地落在老人脸上。”凯瑟克爵士,商场就是战场,胜负自分。
当初怡和率先扣动扳机的时候,可曾想过‘留情’二字?”
老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时势不同了。
格罗夫纳那件事,并非我的本意,实属……迫不得已。
怡和愿意以高于市场的价格……”
“市场价?”
何雨注轻轻打断了他,视线转向身侧。
阿浪会意,报出一个数字。
那是此刻怡和置地股价,一个令人难堪的数字。
“按这个价钱,”
何雨注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接触发出轻微的脆响,“黄河可以继续买入。”
老凯瑟克的手指在光滑的杖柄上滑动,骨节泛出青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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