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第290章 (第1/2页)
队员们从各自的隐蔽处现身,动作迅速而沉默。
没有人去看海面上的景象,就像那里只是些无关紧要的漂浮物。
他们拆卸武器,整理背囊,检查装备——一套重复过无数次的流程。
何雨注站在一块较高的岩石上,望着海平线最后一线暗红的天光。
风更冷了,带着入夜后海面特有的寒意。
他拉紧衣领,等待队伍集结完毕。
远处,那艘逃走的硬壳艇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正拼命驶向深海。
他目送它消失,然后跳下岩石。
“走。”
炽烈的橙红撕裂了海面的薄雾,笔直撞向那艘刚抵岸、引擎仍在低吼的橡皮艇。
“火箭弹!”
艇尾的哨兵嗓音劈裂。
爆鸣吞没了后续的呼喊。
气浪将艇体撕成扭曲的金属片,燃烧的油料如雨点般泼洒在礁石与浪头之间。
几名刚跃下船舷的身影被抛起,砸进刺骨的海水或棱角分明的岩块上。
枪响几乎与的余震重叠。
他抵住肩窝的已锁定左侧——一个猫腰冲向岩隙的影子正扬手准备投掷什么。
扳机压下。
七点六二毫米的弹头贯穿了对方的颅骨,溅开一团暗红。
那具躯体骤然僵直,掌中的金属圆筒滚落脚边。
第二记闷轰掀起了零碎的肢体。
两侧的射击孔同时喷出火舌。
死亡的交叉网罩住了整片滩头。
左侧岩隙深处,沉重的武器开始嘶吼,火鞭反复抽打海面,逼得后续两艘橡皮艇不敢靠近。
沸腾的浪花间不断迸出火星,压得艇上的人蜷缩在船舷后。
右侧两点断续的短准点杀着每一个从首艇残骸旁试图移动的目标。
高处的岩脊上,发射完的人已换上了自动,与身旁的同伴一起向下倾泻铅雨。
另一人投出的将两名依托燃烧残骸举枪的敌人掀翻。
“右舷压制!左舷抢滩!”
嘶哑的命令在杂波中断续传来。
但他的没有留出空隙。
一次击发——机仰面倒下。
又一次——掩护者的前胸绽开血洞。
再一次——某个正要投出的手腕突兀折断,惨叫淹没在波涛里。
“反应慢了,”
他贴着枪托低语,“缺了实战的淬炼。”
“左翼换弹!别放人下船!”
他的指令简短,同时微调瞄准镜,扣下扳机。
一个匍匐向右翼蠕动的身影猛地一颤,不再动弹。
“头儿!”
耳机里炸开警示。
他瞬间甩转枪口。
视野里,一艘颠簸的艇上,有人正半跪着扛起一具粗长的发射管,筒口已对准这个方向。
枪身一震。
钻进那人的颈侧,鲜血喷溅。
发射管脱手砸在艇边,发出沉重的金属哀鸣。
近旁两名同伴呼吸一滞。
“延伸射击,清除任何反击可能。”
他下令,目光继续扫过滩头。
交火逐渐变成收割。
他放下了,任由枪声在周遭持续鸣响,直到最后一声哀嚎止息。
“停。”
寂静猛然降临,只剩海浪反复冲刷礁石的闷响,以及风中飘散的断续。
浅水区遍布残骸与静止的躯体。
三艘艇全毁了,所有登岸者都没能离开。
“清理现场。
不留喘息,不取物资,要快。”
这是他布置的最终训练,也是对执行力的测验。
“明白。”
领头的身影率先跃向那片狼藉,其余人无声跟上。
岩石后短暂休整时,有人终于憋不住了。
老狼凑近时,何雨注正拧紧水壶盖。
北面山谷的风卷着沙砾擦过岩壁,发出细碎的嘶声。
远处公路像条灰白的带子,搁在荒丘之间。
“要往大邱走。”
何雨注说。
灰熊喘着粗气,汗顺着脖颈往下淌。”这时候不该撤吗?”
话刚出口就被老狼剜了一眼,后半句咽了回去。
七个人在背阴处或坐或蹲。
何雨注没坐下,视线投向更北的方向。
两天前炸掉的装备残骸应该已经凉透,海风早把硝烟吹散了。
不列颠的船这会儿该到了,釜山那边也不会安静——让他们互相嗅着血迹纠缠去吧。
“得弄个干净身份。”
他收回目光,“走明路回去。”
“那得耗到什么时候?”
老狼问。
何雨注没答,反而扫过几张沾满尘土的脸:“谁会说那边的话?”
三个人举了手。
老狼,土狼,还有灰熊——后者补了句:“我家祖上是跨江住的。”
“丹东来的?”
何雨注的目光在土狼和灰熊之间停了停,“家里有人走过鸭绿江?”
老狼接过话:“他俩的长辈,当年跟我蹲过同一个坑道。”
空气静了一瞬。
岩缝里有虫在叫,短促,一声接一声。
“老白没提过你上过半岛。”
何雨注说。
“丢人的事。”
老狼扯了扯嘴角,那道疤跟着动了动,“上去半个月就让人抬下来了。
也好,不然留那边的弟兄,家里老小没人惦记。”
“打的哪儿?”
“白马山。
要不是——”
“够了。”
何雨注截断话头。
有些东西不该让年轻人听见,像埋在冻土下的铁片,挖出来只会锈蚀空气。
老狼闭了嘴。
灰熊却往前蹭了半步,眼睛亮得反常:“老板,您也在那儿待过?”
何雨注没看他,从岩石阴影里走出来。
日头偏西了,光斜斜地切过荒原,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陈年旧账了。”
他说。
“说说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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