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第275章 (第2/2页)
后坐力震得肩胛发麻。
下一秒,右臂传来骨骼碎裂的剧痛。
他闷哼着跪倒,用牙齿咬开拉环,拖着身体往丛林爬。
腿骨紧接着传来同样的脆响。
他瘫在泥泞里喘息。
枪声不知何时停了。
林间只剩下水滴从叶片滑落的声响。
科林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摸向腰间。
指尖刚触到另一枚的纹路,腕骨便传来冰凉的断裂感。
他看见自己的左手飞了出去,落在几步外的腐叶上,手指还保持着弯曲的姿势。
光线忽然暗了下来。
一道影子覆上他的脸。
科林扯动嘴角:“果然……二十年前在半岛是你,香江也是你。
现在……”
他咳出血沫,“动手吧。”
何雨注垂眼看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为什么总学不会死心?跑到这种地方,又想谋划什么?”
“你不会知道的。”
科林咧开染血的牙,“香江必须握在我们手里。
像你这样的变数……必须清除。”
“蠢货。”
何雨注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那片土地从来不属于你们。
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现在它……”
科林的话断在三声突兀的枪响里。
王虎和阿浩缩在山洞深处。
洞壁渗出的水珠滴在石面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阿浩按住包扎过的肩膀,每次呼吸都牵扯出细密的疼痛。
洞口光线一暗。
两人同时绷紧身体,直到看清来人的轮廓才松懈下来。
“老板。”
王虎压低声音,“那些……”
“解决了。”
何雨注走进洞内,蹲下检查阿浩的伤口。
绷带渗出淡红,但血已经止住。
他重新上药,递过两片白色药片:“消炎的。”
阿浩就着水壶吞下药,忍不住问:“他们到底来找什么?”
何雨注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油布包裹。
布料被血和雨水浸透,封口处用蜡密封。
在两人注视下,他撕开封口,抽出几张折叠的纸页。
纸张泛黄发脆,边缘已经磨损。
一张手绘地图上,怒江中游某段河谷被红圈反复勾勒,旁边标注着细密的英文。
另一张图则指向掸邦深处的山脉,几个点位旁潦草地写着“可能点位1/2/3……”。
“准备得挺周全。”
何雨注轻哼一声,将图纸收好。
他起身望向洞外渐暗的天色:“休息半小时。
然后动身。”
王虎点头,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
火焰噼啪跳动,在岩壁上投出摇晃的影子。
阿浩靠着石壁闭上眼,疼痛在药效下逐渐模糊成遥远的钝感。
何雨注坐在洞口,听着渐起的夜风声。
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啼叫,悠长而凄清。
他摸了摸收进内袋的油布包,纸张的脆硬触感透过布料传来。
丛林正在吞没白日的痕迹。
而有些东西,注定不会被泥土掩埋。
他从背包里取出用锡纸包裹的块状物和密封的水壶,推到两人面前。”吃点东西。”
阿浩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痕,接过时手指还在发颤。
“还能站起来吗?”
“能!”
阿浩几乎是用气音挤出这个字,手撑地想动,却被肩上的伤扯得脸色一白。
“别逞强。”
他转向另一人,“山猫,带他出山之后找地方养伤。
伤情稳定立刻走,别回缅甸。
出去找老白,他会安排路线。
记住——你们从没踏进过这片林子。”
“您呢?”
山猫的视线落在他沾满泥泞的裤腿上。
“我留下。”
“等安顿好他,我回来——”
“不用。”
他打断话头,声音压得很低,“死了的人,抚恤按顶格发。
这话带给老白。”
两人都没再吭声,只听见远处树冠间不知名鸟类的尖啸。
“缓过气就动身。”
“现在就能走。”
山猫扶起同伴。
他走到阿浩面前背过身蹲下,将人驮到背上。
阿浩挣扎了一下,被他按住了。
“伤口再裂开,你撑不到山口。”
“我来背吧——”
“抓紧时间。”
他打断争执,抬头看了眼从叶隙间漏下的光,“天黑前得多赶一段。”
山猫与阿浩对视片刻,闭上了嘴。
林间的路比预想中更难走。
腐叶层下的盘根不时绊脚,湿气裹着草木腐烂的味道钻进鼻腔。
第三天午后,他们终于踩上了一条被踩实的小径。
他将阿浩放下,指了指前方:“顺着这儿走,一天能到镇子。”
“老板——”
山猫喉结动了动。
“别等我。”
他语气很淡,“我不一定从这儿出来。”
两人重重地点头,转身踏入那条窄路。
阿浩的步子还是瘸的,山猫半架着他,背影渐渐被层层叠叠的绿影吞没。
直到再也听不见脚步声,他才从怀里抽出那张已经被汗渍浸得边缘发软的地图。
纸面上用红蓝两色标注的线条蜿蜒如血管。
他折好地图,重新扎紧绑腿,再次转身没入丛林。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像在吞咽这片土地给出的考验。
有时是突然陷到小腿的泥潭,有时是绕了半日又回到原地。
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各种符号:标记水源的叉、代表毒虫聚集的三角、标注气流滞淤可能产生致命雾气的波浪线。
更多时候是画下弯折的箭头,指向根本不存在于任何图纸上的沟壑。
一个多月后,他找到了文件上提到的几个坐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