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第252章 (第1/2页)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划破夜色,混着救护车单调的鸣响。
不久,奥利安的皮鞋声踏进了前厅。
他先在外面转了一圈,再进来时,脸色像浸了水的灰布。
他重重跌进沙发,挨着何雨注。”这是要灭你满门啊。”
“管他什么意思。”
何雨注没看他,盯着茶几上杯底残留的水渍,“动了手,就得担着。”
“你打算怎么办?”
“怡和那几个管事的,住哪儿、常去哪儿、家里几口人——我都要。”
“不行!”
奥利安猛地直起身,“这会捅破天!”
“那你说怎么着?我就坐在这儿等下一批?”
奥利安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们这些按时交钱的,该受你们保护吧?”
“等我消息。”
奥利安站起来,扯了扯领口,“借你楼上房间打个电话。”
“请便。”
脚步声上了楼。
侧门轻轻开了,何大清探出身,后面跟着几个瑟缩的身影。
“柱子,”
老人压着嗓子,眼睛却亮得骇人,“你惹上什么人了?今晚是冲着咱们一家来的吧?”
“生意上的过节,爹。”
“什么过节能要人命?”
“洋人的生意。”
“要不……让出去算了?”
何雨注终于转过脸,嘴角扯了扯:“现在不是让不让的事。”
陈老爷子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柱子这话在理。
退让解决不了问题,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
陈兰香转向儿子,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柱子,这屋子……还守得住么?”
“明天就搬。”
他回答得简短。
女人叹了口气,目光飘向窗外陌生的街景:“怎么来了这地方,反倒更不安生?”
“妈,这里和老家不一样。”
他的解释同样简短。
“早知这样,当初不如不走。”
陈兰香的声音里压着懊悔。
一直沉默的老太太忽然开口,语调平直却带着分量:“不走?不走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光景?就凭咱家以前的成分,还有我年轻时给洋行做过事的旧账——兰香,少说两句吧。”
“妈,我懂。”
陈兰香揉了揉眉心,“就是心里堵得慌。
仗打完了,太平日子却没个影,到哪儿都躲不开是非。”
“有人就有是非。”
老太太的视线落在自己布满皱纹的手背上,“真要天下太平,那才稀奇。”
“咱就只想安安稳稳的,不行么?”
“难。”
老太太摇头,“柱子在外头做什么,我不清楚,但总归是为了咱们自己人。
迟早要和那些洋面孔对上。”
陈兰香猛地看向儿子,声音发颤:“柱子,这活儿……非干不可吗?”
一旁的小满插话,语气里带着讶异:“婶子,这可不像您。
从前您是最支持柱子哥的。”
“从前也怕。”
陈兰香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勉强,“不然怎么接连生了雨鑫、雨垚、雨焱三个皮小子?如今岁数上来了,怕的事情只多不少。
耀祖他们还那么小,万一……”
她没说完,摇了摇头。
何雨垚原本缩在沙发角落,此刻抬起脸,表情委屈:“妈,敢情我们哥仨是您怕大哥出事才生的?怪不得我总觉着自己像捡来的。”
“胡扯什么!”
陈兰香倏地起身,一巴掌拍在他后颈上,转身就从边柜上抄起那柄鸡毛掸子。
楼板传来几声沉闷的咳嗽。
下面的动静戛然而止。
“奥利安,谈完了?”
“嗯。
去你书房说。”
“好。”
何雨注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
陈兰香使了个眼色,何雨鑫和何雨焱便一左一右按住了何雨垚。
鸡毛掸子划破空气,落下几声闷响。
书房里弥漫着厚重的烟草气,像刚烧过什么潮湿的东西。
奥利安又点了一支,烟盒朝何雨注的方向递了递。
何雨注摆手,在书桌对面坐下:“直接说吧,问出什么结果。”
“上头说管不了。”
“还有呢?”
“我们现在拴在同一条船上了。”
“哦?你被扔出来了?”
“别说得这么难听。”
奥利安扯了扯嘴角,“只是不能再借那位大人的名头行事。”
“未必是坏事。
早些划清界限,往后你手脚反而能放开。”
“你究竟知道多少?”
奥利安盯着他。
“那位在位几年了?”
“六年。”
“不短了。”
“是啊……不短了。”
奥利安下意识重复,随即眼神一凛,“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
“消息从哪儿来的?”
“没什么消息,一点直觉罢了。”
何雨注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混乱的街巷,“这地方该变变了。
你看看,乱成什么样子。”
“那位尽力了。”
奥利安的声音低下去,“正因为他尽力了,局面还是这样。
他是来收拾残局的,结果自己也陷了进去。”
两人之间只剩下烟雾缓慢盘旋。
“不提那位了。”
何雨注转回身,“只问你一句:你还打算回那座大岛么?”
奥利安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褪去。
某种混合着倦意、决断,以及被洞穿后的无奈,慢慢浮了上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看着灰白的烟缕从指间升起,缠绕,消散。
烟头被按进玻璃缸,捻熄最后一点暗红。
他抬起眼,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剥落了伪装。”你说得对。”
声音沉进空气里,像一块浸透水的石头,“那个家族,那座岛……早就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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