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第238章 (第2/2页)
眼下,这还只是个空架子。
汽车厂的工地已经动了起来。
何雨注要求最先立起来的是研发大楼和实验车间,其次是发动机工坊,最后才是总装流水线那些。
顾元亨看着图纸直皱眉。
这简直是把钱往水里扔——只研发不生产,靠什么养活这么大摊子?
“老板,这么干,资金撑得住吗?”
他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老顾,”
何雨注的目光落在远处打桩的机器上,“就算现在全建好,生产线也装齐,我们还是造不出车来。”
“是原材料卡住了?”
“对。
所以不急,规模也不用一下子铺太大。
一步一步来,等我打通原材料的门路再说。”
“明白了。”
顾元亨点点头,又抛出另一个难题,“那第一阶段研发主攻什么方向?我们现在要人没人,要资料没资料。”
“等楼盖好我再告诉你。
人你去招,资料我来想办法。”
“香江学这个的人……可不多啊。”
顾元亨叹了口气,声音混进了工地的嘈杂里。
办公室里的对话很简短。
“所有相关领域——从机械到半导体——都需要有经验的人手。
有现成研发成果的优先,薪酬可以商量。”
“范围这么广,我们都要涉足?”
“这是一个完整的体系。”
“差点忘了,您以前管理过汽车厂。
我这就去安排。”
“资金问题可以直接找阿浪。”
“明白。”
原本考虑从澳洲采购的计划被暂时搁置。
他先去找了霍先生,请对方通过渠道打听内地是否能提供所需的钢材和其他材料。
虽然希望渺茫,但这是最近的途径,值得一试。
他特意要求霍先生保密,只透露有买家愿意用美元或英镑结算。
霍先生没有拒绝。
他清楚对方采购生产线的事——航运圈子里消息总是灵通的。
为交易双方保密,本就是中间人的常态。
至于资金来源,他无意深究。
不过,他对造车的前景并不乐观,地域的限制实在太多。
出于交情,他还是委婉地提醒了一句:“这条路,可不好走。”
“我知道。”
对方回答得很平静,“但总得有人为民族工业迈出这一步。
现在不做,未来可能落后几十年。
内地的情况,您多少也了解。”
“没想到你离开了,还惦记着那边。”
“我只是不想看见,再过些年,我们被邻居扼住咽喉,抽干血液。”
“你想得这么远?”
“等着看吧。”
“看来……我也不能袖手旁观了。”
(时间推移,部分过程略过。
)
离开霍先生的住处后,他径直去了余则成供职的报馆。
将近一年没联系,不知这人近况如何。
这次他没有在门外等候,而是拨通了报馆的电话,要求找“陈则成”。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两个字:“深海。”
“你是谁?”
听筒里传来压低的惊呼,带着明显的慌乱。
“我在报馆门口。
出来谈。”
“……好。”
电话被挂断。
不久,余则成从楼上快步走下,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大门,随即转向侧门,脚步看似从容。
看着那故作镇定的背影,他忍不住笑了笑——这惯,还以为是在从前的地方呢。
他跟上几步。
刚出侧门不远,前面的人猛地转身,用一支钢笔抵住自己下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绝不会跟你们回去。”
“回哪里?”
他摊开手,有些无奈,“你倒是警惕。”
“你不是那边派来的?”
“哪边?”
“别装糊涂!”
“放下笔吧。
我没兴趣带你走。
我从北边来。”
“我不信。”
“那我提几个名字:陈桃花。
农夫。
老赵。”
“你究竟是谁?”
“这不重要。
现在有新的任务给你。”
“什么任务?”
“进入警队。”
“做什么?组织是要……”
“想多了。
收集情报,发展人员。”
“是农夫的指令吗?”
“农夫同志已经去世了。”
“什么时候?因为什么?”
“六三年。
病逝。”
“我这把年纪,怎么进警队?”
“会有人联系你。
到时候,不必惊讶。”
盒子被推回桌面时,金属边缘磕碰出短促的轻响。
“还有别的凭证么?”
男人从内袋摸出个扁平的旧匣子递过去。
匣盖掀开一瞬便合拢了,暗红绒布衬里只晃过一道模糊的金属反光。
“去年春天那个留八字胡的,是你安排的?”
“他不在编制里。
我只托他寻人。”
“那么当年的信——”
“是我留的。”
空气凝滞了几秒。
喉结滚动的声音很清晰。”翠萍……她这些年……”
“平安。”
“思毓那孩子……”
“是你女儿。
她也平安。”
“好……这就好。”
纸张簌簌响动,像是手指在抖。
钢笔收回上衣口袋时,那人双手将匣子捧还过来。
走近时目光却黏在脸上,瞳孔里浮出迟疑的雾——二十年了,若留信的是眼前这位,当年该是个半大孩子才对。
疑问没出口。
乱世里多的是看不出年纪的人,面皮年轻或许藏着别的缘故。
他自己也不清楚那针剂除了强健筋骨竟还拖住了时光,如今镜子里仍是二十五六岁的轮廓。
“组织派你来接头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