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第237章 (第1/2页)
奥利安·特伦奇听着,指间的烟灰忘了弹落。
他感到意外,甚至是一丝警惕——对方展现出的资本规模超出了预估。
一个念头掠过:这人会不会来自北方?
他用杯沿轻碰托盘,发出清脆一响,话语裹在旁敲侧击里递出去。
何雨注的回答直接得像刀切:“我只做生意。
别的事,不碰。
你若不信,合作可以到此为止。”
奥利安·特伦奇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向前倾身,声音压低:“动作别太大。
有些关节……我可以帮忙疏通。”
这话说得如此自然,以至于何雨注抬眼看了看他,心里某个角落动了动:这位究竟站在哪一边?
离开时,夜已经深了。
小满将女主人的邀请转述给他。
何雨注听完,只点了点头:“只要她们不嫌麻烦,你随时可以去。”
玄关处,女主人递来一个纸盒,里面是手工烤制的饼干,黄油和糖的香气透过包装纸缝渗出来。
时间被看不见的手推着向前滑。
橱窗里的装饰换成了红色,1967年的农历新年到了。
何雨注去了厂里。
第一场聚餐是和那些穿着工装的人,大圆桌上摆满盆菜,啤酒泡沫沾湿了桌布。
第二场则换成了另一批人,他们坐得笔直,眼神警惕,即便在饭桌上也不完全放松。
两顿饭吃完,假期才算真正开始。
红包是早就备好的。
阿浪、阿风、顾元亨,还有许大茂,每人都拿到厚厚一封。
许大茂捏着那信封,指尖感到的分量却让他不安。
最近太清闲了,清闲到骨头里发空。
“柱子哥,”
他找到机会,声音里带着恳切,“开年后给我换个活儿吧。
不然……我上别处找事做也行。
现在这样白占着位置,心里不踏实。”
“成。”
何雨注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上,“我想想你能做什么。
对了,英语没扔下吧?”
“还行,比俄语那弯弯绕绕的好学。”
“粤语呢?”
“听个大概。
说不利索。
不过他们多半也能听懂普通话,实在不行还能蹦几个英文词。”
“知道了。
等我消息。”
许大茂松了口气,又补上一句:“我岳父那边也找过我,说缺信得过的人手。”
“你想去便去,我不拦着。”
“不去。”
许大茂摇头,“那边……规矩太多,不自在。”
“那过年给你加点担子。”
“求之不得。”
(时间在此处加速流逝,某些片段被按下不表。
)
年节前后,何雨注又走了几处。
霍生那里送去了应景的礼,多是些吃食,包装朴素。
奥利安·特伦奇的家门再次被敲响,带去的依然是食物,却按着对方的口味仔细调整过。
奥利安·特伦奇显得很高兴,亲自到门口迎接。
他在这个城市的朋友屈指可数。
下属的馈赠他通常婉拒,那些礼物底下总藏着别样的心思。
他不是不爱钱,只是有些钱烫手。
家族里某双眼睛正从遥远的地方注视着这里,他得时刻记得。
(若你知晓这个姓氏背后的脉络,便会明白。
)
腊月二十九那天,陈老汉被两个儿子接回了家。
按老规矩,儿子在,爹就不能住闺女家。
陈兰香为此跟哥哥们争执了几句,老汉摆摆手说初一过完准回来,这才止住话头。
初二清晨,天刚泛青灰,何雨注就接到电话。
他亲自驾车穿过薄雾去武馆接人。
隔日,何雨注在自家酒楼摆了几桌席。
许大茂一家踏进包厢时,满屋热气混着菜香扑面而来。
许富贵与何大清碰杯太急,没几轮就喝得眼神发飘,握着彼此的手念叨他乡遇故知。
娄晓娥小腹已微微隆起,指尖总不自觉抚过衣料褶皱。
她挨着小满低声问些怀孩子的事,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征得何雨注点头后,小满邀她每周带许小蔓来家里坐坐。
两个女人眼睛都亮了亮——在这座城,她们的日子多是住处与市场两点来回,难得有个能说体己话的伴。
许大茂的母亲也被请了。
陈兰香开口时,老太太手指绞着衣角,应得含糊。
从前那些磕绊虽已过去,到底还硌在心里。
初四那晚,奥利安·特伦奇夫妇尝到了何雨注亲手做的两道菜。
银叉碰着瓷盘叮当响,奥利安·特伦奇举着酒杯感叹:“何,到底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何雨注擦着手笑:“比如亲自怀个孩子。”
满桌顿时爆出笑声。
散席时,奥利安·特伦奇几乎是被架进那辆奔驰100的。
车是他妻子开走的,当初何雨注几乎半送半卖给了他们。
三月风吹暖时,何雨注签下两份地契。
荃湾那片二十英亩,观塘还有十英亩工业用地,统共只花了一千三百万港纸,贱得近乎白捡。
他没急着动工,只让人砌起围墙,盖了几座仓库。
七月暑气正浓,五条汽车生产线运抵香江。
货轮靠岸时,起重机吊臂在烈日下投出长影。
这些从英吉利来的设备花了整整一亿港纸,虽说有成新,但若非彼国汽车业被日德压得喘不过气,这价钱连一条线都难拿下。
如今它们全躺在荃湾仓库里,五十来个保安日夜轮值看守。
四月里,饮水机改了又改终于定型。
专利注册的事托人去了英吉利办妥,回头又在香江备了案。
研发组转头扑向咖啡机与汽水机的图纸。
头一单生意来自九龙警署——试用几日,警署不仅订下机器,还包了整年的桶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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