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第220章 (第1/2页)
他搓着手,眼里藏着慌:“我岳父……点头了。
他家附近总有不三不四的人晃荡,老头儿心里发毛。”
难处在于怎么交接。
外头眼睛多,一百多斤黄澄澄的东西,不是几把菜叶子,说挪就能挪。
再者,娄老板不放心——这么大一笔钱,万一许大茂遇上的不是真佛呢?
“柱子哥,我岳父的意思……得让他的人在场。”
“我不露面。”
“我懂。”
“钱,我可以先过手。
金子,你找个稳妥地方搁下,告诉我地方就行。”
“你……就不怕我们拿了钱,没了下文?”
许大茂瞪着眼。
“怕?”
何雨注扯了扯嘴角,“敢耍花样,你就用下半辈子抵债。”
“我这条命哪值那个价!”
许大茂脑袋摇得像风里的葫芦。
“那就让你儿子还。”
“我倒想有呢。”
许大茂肩膀垮了下去,声音里透着涩。
“逗你的。”
何雨注神色淡了些,“你岳父没那个胆子。
这年月,谁能轻轻松松拿出那么些外汇?他不得掂量掂量,那头站着的人,他惹不惹得起?”
“那倒是……钱,怎么给我?”
“等信儿。
得预备几天。”
“成。”
许大茂心里其实没太多疑虑。
他这位柱子哥,这些年在外头跑的日子,加起来比在胡同里还长。
具体做什么,他不清楚,可零碎听来的耳风里,都是些他够不着的数目和阵仗。
两天后,一个地址递到了许大茂手里。
地方偏,人迹稀。
何雨注临时找的。
许大茂传回话:金子也会送到那儿,让这边派人接。
何雨注应下了。
娄家的人清点完一捆捆纸币,悄无声息地搬走。
何雨注的人也收到了沉甸甸的箱子,打开验过,成色分量都足。
他让人远远跟了一段,发现那载着黄金的车,压根没往娄家方向去。
娄老板这手“狡兔三窟”,玩得倒是熟稔。
年关将近时,许大茂来道别。
他们打算借着年节的由头动身。
何雨注只嘱咐了两桩事。
一是让许大茂到了那边,务必联系上一个叫阿浪的人。
二是给阿浪指了几件要办的差事。
怕许大茂记岔,何雨注给了他一卷密封的胶卷——该交代的,都先写在纸上,拍成了片。
许大茂接过那叠用油纸包好的钞票时,指尖触到纸张边缘的细微毛刺。
他低头数了数——一叠是印着陌生头像的绿色纸币,另一叠则带着海水咸腥般的气味。
数目对得上。
胸腔里悬了整晚的那块石头终于沉进胃底,他悄悄吐出一口白雾,在冬夜的寒气里凝成转瞬即逝的烟。
“够安顿爹娘和妹子了。”
这句话在他喉头滚了滚,没出声。
他抬起眼睛看向站在阴影里的男人,路灯把对方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光边。
有些感激不必说出口,像深埋进冻土的种子,只等来年破土。
至于那些平日里絮絮叨叨的闲话,此刻早已被北风吹散。
他抿紧嘴唇,把油纸包塞进棉袄最里层的暗袋,布料摩擦发出窸窣轻响。
第二件事是登报。
巴掌大的版面角落,只需印一行字:“深海归家。
陈桃花留。”
许大茂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发僵。
他没问——不该问的不能问。
童年一起爬过的槐树、少年时并肩趟过的战壕,这些记忆碎片像护身符般贴在心口。
他用力点头,将纸条折成更小的方块,塞进同一个暗袋。
接着是一张泛黄的底片,迎着光能瞧见两个并肩的身影轮廓。
何雨注的声音压得很低:“找到人后,让阿浪帮着安置。
若对方已有落脚处,记下地址便好。”
“他要是问起缘由……”
许大茂喉结动了动。
“就说南锣鼓巷九十五号。”
阴影里的人顿了顿,“四九城南锣鼓巷九十五号。”
对话在这里悬停片刻。
何雨注忽然笑了笑,指节在底片上轻轻一叩:“不问问这是谁?”
“不问。”
许大茂答得飞快,像被火燎了舌尖,“该我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说。”
临别时,许大茂往前踏了半步,又收住脚。
他转身的动作有些笨拙,手臂却结结实实环住了对方的肩膀。
棉袄裹着的身体在轻微颤抖,鼻腔里堵着闷响。
何雨注抬手拍了拍他后背,布料下的肩胛骨硌着手掌。
“走吧。”
拍打的力道加重了些,“别弄得像生离死别。”
许大茂松开手,用袖口狠狠抹过眼眶,头也不回地扎进巷子尽头的黑暗里。
脚步声由近及远,最终被夜风吞没。
隔日清晨,何雨注按着许大茂留下的地址转了一圈。
老宅院墙的砖缝里长着枯草,推开厢房木门时,霉味混着尘土扑面而来。
角落里堆着裹了蛛网的瓷瓶、泛黄的书卷、散发出苦味的草叶包,还有几袋早已板结的粮食。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一只青花碗沿的裂痕。
最后这些物件都被仔细收拢,一件也没留下——总好过落在不相干的人手里。
许大茂没回院子的第三天,轧钢厂机器照常轰鸣,只是流水线上少了个熟悉的身影。
何大清趁着午休的空当,把儿子拉到锅炉房后头。
蒸汽管道嘶嘶作响,白雾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大茂去哪了?”
老人压低嗓子,目光像钩子。
“南边。”
“娄家也走了?”
“嗯。”
“那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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