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第218章 (第1/2页)
“没了,先这样。”
何雨注撂下听筒。
“哎——挂这么快?”
老方对着忙音嘀咕,“不就是几辆车的事么。”
何雨注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老赵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造轿车?柱子,这步棋是不是跨得太大了些?”
“大吗?比起前些年那些事,我这算得了什么。”
“那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既然说了,年底前肯定让你见到实物。”
“行,我替你跑跑看。
还有什么需要叔搭把手的?”
“别的暂时没有。”
“好,那就先这样。”
事情暂且搁下了。
即便那边接了任务,也不是三两日能办妥的。
厂里真招来了几个学过美术的。
何雨注见了一面,让他们照着现有图纸先出一版设计稿,要求就两个字:气派。
六月的第一个周末,何雨水进了家门,放下东西就朝东厢房去。
屋里空着。
她转身进了正屋。
“妈,哥和嫂子呢?”
“他们回来得晚。
有事?”
“没事,就问问。”
“我信你才怪。”
陈兰香太清楚这闺女了,没事根本不会往跟前凑。
“真没事。
耀祖,来,姑姑抱。”
何雨水分明在转移话题。
“姑姑,糖。”
何耀祖从小兜里摸出一块糖,小手举到她面前。
“姑姑不吃,耀祖自己吃。”
“姑姑,开。”
何雨水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原来是要她帮忙剥糖纸。
“姑姑,甜。”
糖含在嘴里,小家伙声音糊糊的。
“嗯,糖当然是甜的。”
晚饭时分,何雨注两口子才回来。
饭后,小满抱着孩子回了东厢房。
何雨注刚踏出正屋,就被正在洗碗的何雨水拦住了。
“哥,等会儿来我屋一趟,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不能现在说?”
“不能。”
她还朝里屋瞟了一眼。
“神神叨叨的。
洗完碗叫我。”
“好。”
碗碟很快收拾妥当。
何雨水跑到东厢房外喊了两声。
堂屋里喝茶的何雨注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接着他就被妹妹拽进了西边那间屋子。
“说吧,什么事还得背人?要钱,还是别的?总不会是你这丫头谈对象了,想让我在妈那儿帮你说好话吧?”
“哥你胡说什么呀,才没有。”
“那是什么事?”
“我不是快毕业了嘛,学校给了几个分配的选择,想让你帮我拿个主意。”
“毕业?你都到毕业的时候了?”
“你还是不是我哥啊,我都十九了。”
“是啊,我都二十九了,眼看就三十了。”
“哥——我不是来找你感慨这个的。”
“行行行,说吧,都是哪些单位?”
何雨水推开办公室门时,手里的派遣单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微皱。
她站在人事科那张掉漆的木桌前,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研发项目部,汽车电路分组。”
对面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目光从纸面移向她,停顿了片刻。
电话铃声恰在此时响起。
男人接起听筒,嗯了几声,视线再次落回她脸上,眉头渐渐拧紧。
挂断后,他沉默地抽出另一张表格,钢笔尖在纸上悬停良久,终于落下。
墨水洇开一小片深蓝。
“跟我来。”
他起身时椅子腿刮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走廊很长,两侧墙壁刷着半旧的绿漆,越往里走,空气里机油和金属屑的气味就越浓。
领路的男人脚步很快,何雨水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推开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时,嘈杂的讨论声混着图纸翻动的哗啦声扑面而来。
有人从堆积如山的资料后抬起头。
“雨水?”
那声音带着明显的讶异。
何雨水看见嫂子小满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握着卷尺,工作服袖口沾着些许油渍。
两人目光相触的瞬间,小满的眼神里闪过某种复杂的东西——不是惊喜,更像是某种欲言又止的确认。
“我分过来了。”
何雨水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家里知道吗?”
“跟哥提过。”
小满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走过来的组长打断了。
那是个脸颊瘦削的男人,目光扫过何雨水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简短地交代了工位和下午的任务安排。
午饭时食堂人声鼎沸。
何雨水端着铝制饭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红烧肉的香气混着蒸腾的热气盘旋上升,她夹起一块送进嘴里,油脂在舌尖化开的瞬间,确实比学校食堂那些清汤寡水好上太多。
邻桌几个年轻工人正热烈讨论着什么,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下午的日光斜车间时,任务清单递到了她手里。
车载电台。
信号灯协调。
发动机线路。
电子。
纸上的字一个个跳进眼睛,又一个个变得陌生。
她反复看了三遍,那些专业名词像密码般排列着,没有一个在她记忆里有过对应的课程。
她抬起头,环视周围——左侧工位上戴眼镜的姑娘正对着一本外文资料做笔记,右侧两个年轻男人指着电路图低声争论,术语流利得像母语。
何雨水捏着清单的手指渐渐收紧,纸张边缘陷进掌心。
她忽然想起报到前那个傍晚。
哥哥何雨注蹲在院子里逗弄刚会走路的侄子,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凑过去问厂里哪个部门好些,他头也没抬,只含糊地应了句“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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