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188章 (第2/2页)
等船靠港的几天,何雨注没闲着。
他先去找了教他做菜的师父袁泰鸿。
老爷子一见着他,高兴得灌多了酒,絮絮叨叨说十年不见,当年那毛头小子如今已是挺拔的成年人了。
何雨注请师父帮忙联系养羊的人家,自己去挑了几对羊羔。
猪仔的门路袁泰鸿没有,何雨注跑了好几个地方,竟也真买到了两对。
幸亏有车代步,否则这趟跑下来,腿都得走断。
趁空当,他还去了趟海边,收了不少干货,统统送到铁路那边暂借的仓库里。
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这回没碰上什么地痞流氓,只见着些面色蜡黄的渔民。
天天拿海货当主食是什么滋味?他算是见识了。
当然,铁路那边的账他也去结清了。
朱子恒的货款,一分都不能少。
运粮的船进港时,何雨注瞥见船身上漆着清晰的“”
标志——看来国内的运力还是紧张。
朱子恒安排的车队帮忙把粮食拉到火车站。
交接完毕,看着货物装上车皮,何雨注一行便启程返回四九城。
那边要得不算狠,只要了两吨,估计是应急之用。
回到四九城,他们直奔火车站。
没想到老赵安排的车已经等在站台了。
何雨注一问,来的单位还不少:自家厂里、东城区、公安局都派了车。
装完货一看,连仓库都不用进了,各单位的车直接就把粮食拉了回去。
第二天,厂里通知职工可以去后勤处买米,每人限购二十斤,价格仍是六毛五一斤,还能捎带两条咸鱼。
购买时间安排在下班后,分批进行。
至于买回去是换粗粮还是另作他用,那就是各家自己的事了——只要别被抓个正着就行。
那股过于张扬的气味终究没能瞒过整条巷子。
街道办的王红霞私下里又提过,若是还能寻到海货,不妨多备些——慰问品实在匮乏,几斤粗粮配上两条风干的咸鱼已经算是体面。
何雨注心里清楚,送来的粮食绝不会是精米细面,那无异于自找麻烦。
腊月前,他独自跑了趟津门,运回几十吨粮食,转眼便被分派一空。
局里上下见了他,脸上都堆着笑,领导拍着他肩膀说,这才像个管后勤的样子。
婚事定在元旦。
酒席就设在单位食堂,放假时清净,也省事。
父亲曾提议放在轧钢厂,被他一口回绝——那边手续繁杂,请谁不请谁都是难题。
如今这光景,凡事从简才是明智。
自家屋里没备大米,倒是堆了不少干货。
出差归来带点东西,再正常不过。
前院不是没人嗅到那股咸腥,只是没人再敢多嘴。
那小子行事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
最适应这海味的竟是小满,其余人不过勉强下咽。
父亲何大清对着干货摇头叹息,说若有高汤佐伴,便能做几道正经谭家菜了。
何雨注听了只瞥他一眼——这年月还想高汤,真是做梦。
婚期将近,小满本就住在对门,接亲未免太近。
王红霞索性将姑娘和两个女伴都接去了自家,又把赵家两个小子打发来院里充作伴郎。
门窗贴上红纸,院里扫得干干净净,这番动静前院自然瞧得真切。
腊月二十九那晚,刘海忠和阎埠贵被众人推着,一同找上了何大清。
“老何,这喜事……打算怎么办席面?”
“席面?”
何大清装糊涂,“什么席面?”
“又是贴红又是洒扫的,不是柱子要成亲?”
“是,明日就办。”
“那……不摆酒?”
“摆什么酒?饭都吃不饱,散几颗糖便罢了。”
“当真不办?”
阎埠贵不死心。
“办不起。”
何大清摇头。
“那我们这礼钱……”
阎埠贵盘算着既要出钱又吃不着,脸色有些发僵。
“随意,不强求。”
“那好,那好。”
阎埠贵神情松了些。
刘海忠却冷哼一声,甩袖走了。
他在意的不是那口吃食,而是脸面——全院都不请,尤其不请他这位前院的“一大爷”,实在让人难堪。
元旦清晨,接亲的队伍只有四人:何雨注、许大茂,加上赵家两兄弟。
虽人少,四辆自行车却扎着红绸,车头系着硕大的纸花,倒也不显寒酸。
几个年轻人都收拾得齐整。
许大茂最重仪表,连赵家兄弟也被他按着打理了一番。
何雨注一身崭新中山装,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行至王家门前,许大茂上前叩门。
里头没应声,先传出两个小丫头脆生生的笑闹。
墙头那边传来脆生生的嗓音,隔着门板也能听出是赵家那小姑娘。”柱子哥,我娘交代了,这门可不能轻易开。”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是王家闺女:“我娘也这么嘱咐的。”
何雨注还没应声,旁边的许大茂已经动作起来。
两个红纸包从门底那道窄缝里塞了进去,窸窸窣窣一阵响动。
里面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交头接耳的嘀咕,很快便齐声嚷道:“不够呢,糖还没见着。”
“你们好歹把门拉开条缝,糖才好递进去呀。”
赵家老二在门外喊道。
“那可不行,我们力气小,顶不住你们推门。”
里面的声音带着笑意。
何雨注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侧的土墙。
许大茂会意,抬手便将两个鼓囊囊的红纸包抛过墙头,纸包里硬币与硬糖块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这下总该行了吧?”
赵家老大提高了嗓门。
“还不行呢。”
赵盛丽的声音透着顽皮,“咱爹说了,得听诗。”
“对对,要作诗!”